曾建问:“那两个人,一个和尚,一个火工道人,都是从东岭山宝华寺下来的?”

    娇儿道:“是,刘奎说的,有?鼻子有?眼睛,应该是准的。”

    陆青道:“那这?银子,是从寺里偷出来的了?”

    妇人摇头道:“那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是偷的,但不知从哪儿偷的。因为锭子上有?字,不敢明面儿上使,就錾凿下边角儿,路上使费,后?来把字迹凿的模糊了,预备走远些,拿去铺子里倾成?小块儿,就好使了。”

    曾建道:“那你知不知道,银锭子上原来铸的什么字?”

    妇人摇头:“这?我真不知道,刘奎也说没看见。他说,那两个人都不识字的,问了想必也不知道。”

    曾建心中一喜,拍桌子道:“银子呢?快拿来我看看!”

    妇人却?道:“银子不在我这?儿。”

    俩人都一怔,陆青问:“刚才不是说,是让你收着的?”

    潘娇儿道:“先是给我收着,可是没过?两天,又?让刘奎要回去了,慌慌张张的,说是拿去分?成?小锭子再给我。我不给,问他为什么,他急了,就用抢的,把两锭银子都抢去了!”

    曾陆愕然道:“怎么会这?样?”妇人道:“我先也不知道,后?来刘奎回来,叫我骂了一顿好的,才说实话?,说是前时路上碰见的那两个人,不知怎的都叫人杀了,尸首漂在河里,官府正在追查,他害怕跟这?银子有?关,就把我这?里两锭银子,连同?身上还有?几个锭子,都拿去倾银铺里重新浇铸了……结果,现在人也死了,也不知那些银子在倾银铺子里拿没拿回来……”

    见陆曾都不言语,只盯着她看。便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别不信!”

    曾建泄气道:“不是不信,刘奎倾银子我们知道,前日他到铺子里取银子,我们碰见的,这?下可好,一定是查抄了,当成?了贪证,没收了!”

    妇人恨恨地道:“怪不得贼胖子说,刘奎贪了不少?银子,堆在屋里来不及藏,想来就是这?些了。估计胖子也得了好处,要不高兴的那个样儿!”

    曾建苦笑道:“刘奎死了,往后?油水都归他了,能不高兴么。”

    又?问了些刘奎情况,妇人答了,都没什么要紧的。曾建嘱咐道:“从今往后?,这?事不要对任何人说,只当你不知道。我可不是吓唬你,万一走漏风声,你这?条小命儿,还不够人家一捏的。”

    潘娇儿道:“奴知道了,奴看官人正气,才说给你们,再不敢对别人说的。”

    二?人又?略坐了坐,要走。潘娇儿看着曾建,目光留恋,欲言又?止。陆青知局,向曾建道:“我先下去等你。”下楼去了。

    留下曾建和妇人在桌旁,一边一个站着。潘娇儿走过?来,拉住曾建手臂,含情一笑。

    曾建也笑了,拍拍她手背说:“今天不便,改日我再来看你。”

    妇人道:“刘奎无故死了,胖子总来啰唣,奴这?心里……害怕的紧。”

    曾建抬起手,捏了捏妇人下巴,戏谑道:“我看你泼辣的很,也知道害怕么?”

    娇儿顺势往他臂上掐了一把,笑嗔道:“你当我是死人啊?!”

    曾建笑了,轻轻拍了拍妇人脸庞:“你不用怕。刘奎犯的事儿,跟你没关系,只要别多?话?,保你没事。胖子也别管他,凭你这?么个伶俐人儿,管他天王老子呢,使出几招狐媚妖法,还不都叫你拿下马来?”

    妇人笑,举拳又?来敲打,被曾建握住了。将她搂在怀里,带笑问:“你既不敢说,怎地又?把我叫回来了?”

    妇人忸怩不答,只把手掌在他背上摩挲,半晌方道:“往后?要是我有?事找你,你来不来?”

    曾建扳着妇人肩膀,脸对脸儿看看她,笑吟吟点了点头:“行!以后?有?要紧事儿,遣人来找我就行。”放开手要走,却?又?被妇人拢住了,问:“你还来么?”

    曾建笑道:“来!怎么不来!有?空我就来看你。”亲了她一口,低声道:“真得走了,陆二?哥还等着呢!”

    妇人这?才松开手,含着笑,目送他下楼去了。

    当天下午,陆青和曾建来到濠州城,到衙门找崔押司。押司奇怪:“你俩怎么来了?”陆青笑呵呵道:“没事儿,过?来转转。”曾建问:“先生前日说的浮尸案子,如今怎么样了,结了没?”

    押司笑道:“哪有?那么容易!无头案子,又?没苦主,不晓得猴年马月哩!”

    陆青问:“上回不是说,可能是东岭山上下来的么,到底是也不是?”押司道:“不知道,前日往四周发?过?告示了,还没见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