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白的手指捏住花枝,丹蔻稍加用力,雨水淋漓,她将那?朵花摘了下来。

    独孤遥抬起眼?:“不过,在走之前?,得先帮哥哥把皇位坐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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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逐回?京,名义上是要娶王妃,场面总是要摆的。

    皇帝沉迷修道,后宫相?当凋零,为数不多几?个?妃嫔,也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是而,张罗着给独孤逐选妃的担子,就?落到了独孤遥身上。

    名帖雪片儿似的从宫里飞出来,隔三差五,就?要请那?些显贵家的女儿进宫赏花。

    赏花是假,挑人是真?,一时间御花园莺歌燕舞,人比花娇,好不热闹。

    可独孤逐连着选了数日,御花园的花都要开败了,却是一个?看上的都没有。

    并非这些贵女怠慢独孤逐,相?反,那?些比狐狸还?要精的老臣,早就?看出皇子夺嫡的端倪。

    太子独孤辽战功赫赫,大权在握,又?有妹妹朝元帝姬辅佐,明面上看着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但权势过盛就?是杀人刀,楼起楼塌,都在天子一句话。

    独孤逐则不同。他虽然离京数年,这些年却依旧在朝廷位置稳固,足见根基之深厚。加之他手腕比太子还?要狠戾三分,鹿死谁手尚不可知。

    各家贵女们都懂这个?道理,使劲浑身解数争奇斗艳,挤破头都想凑到独孤逐面前?去。

    反而是独孤逐兴致缺缺,每天点卯似的来花园逛一圈,就?找借口脱身,没在这些女子身上落下过半分目光。

    一轮下来,今日是最后一批贵女入宫,出身相?貌都是最出挑的。

    独孤遥已经听闻了他这几?日的光辉事迹,眼?见到了最后一日,特地来御花园看看是怎么?回?事。

    宫规森严,臣子进宫的时间是有定数的。独孤遥到御花园时,贵女们已经到齐了,正?三三两两说着小话。

    见独孤遥来了,纷纷回?过身半跪行礼:

    “参见朝元帝姬。”

    独孤遥扫过这些女孩儿,心中大致有数,便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早朝还?没散?”

    内侍宦官说尚未。独孤逐去上朝,这催不得,独孤遥派了个?小宦官去御门外头候着,有消息就?来报。

    不一会儿,太监唱诺,独孤逐与独孤辽两个?人面如寒霜,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独孤遥装作没看出来,笑着迎上前?,“皇兄才下早朝就?过来,臣妹特地让膳房备了几?样点心。”

    看见独孤遥,独孤辽脸上的寒意?稍退几?分,“你呢?用过膳了吗?”

    独孤遥说用过了。独孤逐看了兄妹两人一眼?,没说话,迳直走到那?些不敢出声的贵女面前?,端着臂。

    他身量高?挑,即使被十?余个?盛装打扮的贵女围得水泄不通,云髻和金钗也遮不住那?张英俊的面皮。

    如今,这张脸上写满了冷淡和不耐烦,差一点就?要拂袖走人了。

    独孤辽看到了,也放下手中的牛乳糕,悄悄在独孤遥耳边道:“瞧见没有?前?几?日也是这个?态度,这哪是选妃,分明是应付。”

    独孤遥了然,“心不在焉,说明在外面有人了。”

    她话才放落,独孤逐突然推开那?些女子,迳直走到一个?身着鹅黄宫装的少女面前?。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你是谁家的?”

    独孤逐长得很好看,即使是容色狠戾,也让人脸红心跳。

    鹅黄宫装的少女下意?识后退一步,两颊绯红,低头嗫嚅道:

    “回?,回?殿下,臣女是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女儿张采岚。”

    独孤遥饶有兴趣地挑眉。

    都察院左都御史,监察百官,至关重要。张御史重财轻义,当年独孤遥花了不少好处才笼络到手,算是太子的人。

    也因着这一层原因,和周围那?些贵女相?比,张采岚打扮得额外花枝招展,御赐的流光锦,被张家毫不怜惜地拿来给她裁衣作裙。

    方?才进御花园,独孤遥就?注意?到了这个?小姑娘。高?傲,张扬,趾高?气昂,一副被宠坏的样子。

    “张采岚。”独孤逐意?味深长地重复一遍,“你是不是有个?庶妹?”

    错愕在张采岚那?张充满期待的脸上一闪而过。

    “有过。”张采岚勉强笑道,“四年前?京城闹瘟疫,舍妹已经去世了。”

    “这样啊。”独孤逐突然笑起来,吓得张采岚后退一步:“殿下?”

    独孤逐没理她,而是转过身,对独孤辽道:“皇兄,此女甚好,臣弟想将她纳入王府。”

    张采岚眼?睛一亮。

    “至于位分——”他笑起来,眼?中噙着冷冷的笑意?,望向独孤遥,“不如做个?暖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