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辽迟疑着应下,接过了虎符。他总觉得妹妹今天有些反常,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的事儿:“你和萧悲迟吵架了?”

    独孤遥笑起来:“怎么会。”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时间?接近中午,独孤遥起身告辞。

    独孤辽还是不放心,送她走到檐下,仍宽慰她:“独孤逐的事,你不要太在意了。来日方长,总有翻盘的机会。”

    “嗯。”独孤遥只是笑,“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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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萧悲迟意外病倒了。

    也许是白日玩雪着凉,阿衍傍晚时分起了低烧。他胎里不足,心脉虚弱,每次发?烧都要格外小心,帝姬府登时忙了起来。

    本来萧悲迟说要照顾阿衍,可这人本来最近身子就不爽利,独孤遥担心阿衍将病气过给他,于是一口回绝了。

    萧悲迟神?色黯然?了片刻,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临走前叮嘱她,“注意休息,别太累。”

    独孤遥说好。

    接下来的几?日,她照顾阿衍脚不沾地,根本顾不上萧悲迟。

    第三日晚上,阿衍终于退了烧,独孤遥自觉这几?日冷落了萧悲迟,特地就去找他,想要同他一起回寝殿。

    找了一圈,人却不在,问来问去,才知道这几?日她落下的政务,一直是萧悲迟在处理,眼下大约人还在书房。

    又跑去书房,萧悲迟果然?还在书案后,手边摞着四?五本奏折。

    听见独孤遥的声音,他怔了怔,没想到她会来,于是低声解释:“我晓得分寸,兵部的奏折并未动过。”

    独孤遥愣在原地。这几?日自己态度冷淡,她以为萧悲迟会生气,或者失望,唯独没想到,他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解释,怕她介怀。

    萧悲迟是病人,她本应照顾他,独孤遥的心中有些酸涩,低低应了一声,伸手去拉他的衣角:“我们回去吧。”

    萧悲迟笑了笑,说好。他慢慢扶着桌子站起来,紧接着,没有征兆,也没有声息,骤然?倒回圈椅里,昏迷不醒。

    容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到几?乎没有,独孤遥的脑海“轰”的一声,跌跌撞撞跑过去抱住了萧悲迟。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喊了什么,也不知道府医是什么时候来的,只记得萧悲迟的手那么冷,冷得让人害怕。

    他昏迷了整整两天,直到阿衍已经可以端着粥碗狼吞虎咽,萧悲迟才慢慢醒来。

    独孤遥一直守在他身边,感?觉到掌心冰冷的指尖微颤,立刻支起身,紧张地拢住他的手,“萧悲迟?”

    薄唇动了动,他吃力?地回握,力?道却轻到几?乎没有,“……对不起……吓到……遥遥……。”

    独孤遥愣了一下,紧接着,眼泪夺眶而出。

    她后知后觉,在这段感?情?里,付出更多的从来都是萧悲迟。她不抗拒,也不主动,萧悲迟往前走了九十九步,她却一直站在原地,不肯迈出一步。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她哭着问他,“萧悲迟,你是笨蛋。”

    在这一刻,独孤遥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她自诩清醒,却以此为刃,刺伤了萧悲迟。

    她后悔了。

    紧接着,萧悲迟的身体就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垮塌下去。

    尽管府医说,他只是极度疲惫,慢慢静养就会好转,但萧悲迟却变得越来越嗜睡,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

    “会好起来的。”他这样安慰独孤遥,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喑哑,“没事,不要怕。”

    独孤遥点点头,他从来没有骗过她,所以她相信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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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之后,独孤遥陪着萧悲迟在院子里晒太阳。他难得有了些精神?,腿上盖着狐裘,陪独孤遥批折子。

    前日,独孤逐以追捕荣仪为借口,要求骑兵进入察合台与钦察境内。

    封陵很痛快地答应了,对比之下,一口回绝的萧悲迟就显得格外冷酷。

    朝廷有人因此说,与察合台相比,还是钦察与中原更加亲密,这些年往来颇多,应当私下另签订一份条约,加大对钦察的让税与往来,以示中原对北疆两国?亲疏有别。

    独孤遥听时留了心,提出这件事的人是礼部尚书,独孤逐的人。

    如?今又看到这人的折子,她把这件事说给萧悲迟听,萧悲迟沉吟片刻,“封陵在通过独孤逐,在中原布局。”

    “是。”独孤遥隐隐沉下声音,“独孤逐,逐小利而无大义。”

    萧悲迟温声安慰她:“他若有大义,就爬不到如?今的位置。”

    他总是能抚平她的焦躁。

    独孤遥想起以后的事情?就头痛,干脆不去想,把奏折一放,甩掉绣鞋,爬到萧悲迟的躺椅上,蜷成?一团躺在他身侧:“不管了先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