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竹楼里同床两个月, 什么都没发生。

    杜菀姝隐隐有点失望, 但转念一想, 云万里现在不再跟躲瘟神一般躲着她, 已是大?有进步了。

    云万里闻言, 浑身僵硬地像块石头。

    不是他不想同房——这般娘子躺在枕头边, 就是个瞎子也会动那?方面念想。要么云万里主动提及去西厢房打地铺去呢, 这两?个月同床共枕, 憋得他浑身难受。

    但云万里怕的也是这个。

    他本来只是微红的面皮不禁变得滚烫, 云万里喉咙动了动,斟酌了半天字句。男人尴尬地摸了摸脖子, 视线不自觉瞥到一边:“今后之事,不确定的太多, 万一……若出了意外?,我怕连累你。”

    杜菀姝想说, 能有什么事?

    可话?到嘴边,也明白?云万里的意思。

    从赐婚开始,高承贵掺和进来,就不是为了让杜家,让云万里过好日子的。

    而之前云万里也提了一句, 陆昭哥哥和程家想要的是那?皇宫里的位子呢。

    杜菀姝思及此处,攥紧了衣袖。

    他怕的是日后时局颠簸, 若, 若是她有孕在身,或者二?人有了孩子……确实会很麻烦。

    待时局明朗后, 再考虑备孕之事,确实更为妥当。

    “不是……我嫌弃你。”

    云万里生怕杜菀姝再误会,勉强绷住了镇定神情,出言强调:“只是不想你受苦。”

    怀孕一事,何?其凶险。没碰过女人,但云万里总在肃州见过有孕在身的妇女。每每西戎侵扰边关之时,那?些个大?着肚子的平民妇女,在逃难时的痛苦与艰难,云万里都在看眼里。

    尽管知道京城不是肃州,可云万里就是觉得真正的风浪还没来。

    他不能让杜菀姝冒这个险。

    至于孩子什么的,太遥远了,云万里还考虑不到,也不敢去想象。

    话?说到这份上,杜菀姝也不好再坚持了。

    可,可是,圆房不行,别的总行了吧?

    杜菀姝低着头,伸手拽了拽云万里的衣袖:“夫君你低一些。”

    云万里:“……”

    他顿时明白?了杜菀姝的意思。

    结实高大?的武人,只好臊着一张脸,弯下腰。

    二?人体型差距甚远,饶是云万里低头含腰,还是要杜菀姝稍稍垫脚。他靠过来时,本能地就想往右撇头,避开额前伤疤。

    但杜菀姝偏生不要他转头,轻盈指尖落在男人的下颌处,掰着他硬邦邦的脑袋,啄了啄云万里的嘴唇。

    她浅尝辄止,可云万里却没这打算。

    一只大?手捞住杜菀姝的腰,他的味道覆盖过来。唇()齿交接、气息交换,杜菀姝从来没想过,亲吻这事,竟,竟也是会上瘾的。

    吻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云万里才?堪堪放开。

    再亲下去,真要出事的。

    “去休息,”他哑声道,“我洗沐完就回?来。”

    …………

    ……

    一夜过去。

    云万里再心情复杂,也得照常起床前去探查司。

    至于杜菀姝,她倒是睡了个好觉。

    醒来时身畔人已离去,她本以为今日会没什么事做,正准备喊着李义去购置种在院落里的树苗,宫里又差人来信了。

    宫中内侍跨过门槛,先是客客气气恭维了一番翻新的宅邸,而后含着笑意开口:“云夫人,今日天好,圣人有请您到宫中坐坐,陪她说说话?。”

    杜菀姝很是惊讶:“可是平康殿下的事?”

    要是圣人有请,那?除了平康公?主的事,也不会有其他的可能了。

    内侍笑了笑:“是呢,殿下也想你想的紧。”

    然而几天前,她们还在延岁山别苑见过,这隔了也就两?三日,就能到了想念的地步?

    杜菀姝寻思一圈,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但圣人的内侍来请,总没有她拒绝的余地。杜菀姝整理好思绪:“劳烦中贵人带路。”

    未成婚前,杜菀姝随着母亲来过一两?次皇宫,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圣人单独请进宫里——还是为了平康公?主。

    她不免心情复杂。

    在延岁山与平康公?主结识,是她的机缘,但其中亦有风险。那?可是皇家唯一的子嗣呢,都说伴君如伴虎,可杜菀姝觉得,与公?主交际也是差不多。

    不过,她不后悔。

    虽说比平康大?了七岁,性格也迥然不同,但杜菀姝还挺欣赏殿下这般非同寻常的脾性。

    交这个朋友,值得。

    因而杜菀姝想了想,吩咐了李义几句,就随宫中内侍上了马车。

    一路来到了平康公?主的福寿宫。

    她在宫殿外?下了马车,匆匆跨过门槛,可瞧见的,却只有圣人和诸多内侍宫人,全?然不见平康公?主的影子。

    杜菀姝赶忙行礼,皇后也不和她虚与委蛇:“云夫人来得刚好,又找不见人了,你快来一同喊喊。平康听你的,说不得就出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