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夫人平日喜欢乐器么,”皇后索性往椅子上一坐,面色稍缓,“我身边几个宫女,琵琶弹的极好。”

    杜菀姝:“……”

    虽说出言劝诫的是她,但圣人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

    她忍了忍,到了没忍住,露出一抹克制的笑容:“三娘略通音律,愿陪着圣人听一听曲子。”

    要等,那?也不能干等。

    皇后还真喊来了宫女弹琵琶,在此期间,杜菀姝也抓紧问了一些平康公?主在学堂时的表现。

    既然是找她来解决问题,也总得知晓问题出在哪里。

    这么聊着等着,杜菀姝居然等了近一个时辰,玩累了的平康才?灰头土脸地自己回?到福寿宫。

    她不是没发现远远有宫人到后花园来寻,也察觉到对?方瞧见自己也没上前,只是在附近等待。

    只要不打扰平康,她就懒得搭理。

    见宫人不过来抓自己回?去,平康索性就放开了玩,玩到感到疲累为止。

    然而跨过宫门,平康就听见了悠扬的琵琶声,她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面庞,难得露出诧异之色。

    待进了院子,不止瞧见了母亲,连杜菀姝也在,平康更是意外?地站定。她一双凤眼不住往杜菀姝身上瞧。

    琵琶声戛然而止,杜菀姝赶忙起身。

    “见过殿下。”她客客气气行礼。

    “你怎么在?”平康直接发文?。

    “那?还不是来找你?”皇后替杜菀姝答了,她一改往日的焦急气恼,满不在乎道,“平康的客人,找不到平康,自然得由本宫这个做母亲的帮忙招待。云夫人可是等你等了近一个时辰呢。”

    八岁的小?娘子闻言,不禁绷紧了神情。

    叫宫人等是一回?事,叫喜欢的人等则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是她跑的一身是汗,身上还沾了灰,着实是不怎么好看。

    “殿下不该在学堂上课么,”杜菀姝佯装不知,“怎回?来这幅模样?”

    “……没去。”平康面无表情回?答。

    “没去?”杜菀姝惊讶道,“为何??”

    公?主没有回?答。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皇后,许皇后立刻道:“又不是问我,你看我做什么?”

    平康:“都会了。”

    这下,杜菀姝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都会了?”她开口,“方才?与圣人聊了聊,说殿下近日在学习论?语。今日的课业,只消半日就都记住了么?”

    “……嗯。”平康公?主拧起了眉头。

    她肯回?答,已是看在了杜菀姝的面子上,显然是不怎么高兴了。

    杜菀姝敏锐地抓住了平康公?主的神情变化。

    只是问了一嘴,就换来了这么大?反应——能让平康把?情绪摆在面上,已是很难得了。可见平日里,她势必还接受过其他人这般质疑,乃至训斥指责。

    “不是三娘怀疑殿下,”于是杜菀姝耐心解释道,“圣人也没去学堂陪同殿下读书,也不知道殿下是否真的背了下来。殿下若不介意,背给?圣人听如何??如此,证明殿下真的会了,学堂的先生也说不得你。”

    平康一听,是这个道理。

    过往皇后不是没提议过,只是那?时平康不肯说话?,也不肯动笔默写,一律都当她是说谎了。

    现在,杜菀姝好生好气,言辞之间没有怀疑责骂的意思。她仅是用平等的友人身份提出意见,平康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小?娘子往杜菀姝和皇后二?人之间巡视一圈,而后勉勉强强张口。

    一整个《论?语》篇章,约莫一千多字,饶是平康刚开口说话?没两?个月,咬文?吐字尚不清晰,也是张口就来。

    背前面时,皇后还以为她是耍小?聪明,只记了几句唬人。可没想到,平康竟算是一口气流利背了五六百字。

    做母亲的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平康你——”

    她迎上平康直白?的视线,一时间语塞。

    白?日学堂的先生还说,平康进度太慢,陪读的小?娘子都记了大?半,她的心思却还不在书本上面。可,可刚刚平康亲口背下了一整篇,总不会是假的!

    杜菀姝也是暗自吃了一惊。

    学了半日就逃学,还能将一整篇章记的一清二?楚,莫非平康也是过目不忘的天才??

    前阵子她才?被云万里的好记性震了一下,如今公?主殿下比夫君更胜一筹。

    脑子好使的天才?,就不这么不值钱么!

    “吕中贵人,”杜菀姝看向也是大?吃一惊的吕仁义,“敢问殿下在学堂表现如何??”

    “这……”

    吕仁义回?神,清了清嗓子:“先生说殿下头脑聪明,只是心思不在读书上,她一遍一遍教导,殿下就是不往心里去,也背不下来。若是肯踏实学习,定然会取得长足进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