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凝的心瞬间凉透了,浑身脱力的躺倒在床上,任下身的血肆意的流。

    躺了大半个时辰,她把自己短短的一生都回忆了一遍,眼圈微红,拿了纸笔趴在床上给魏潜写了一封信。

    洋洋洒洒一篇写罢,崔凝烦躁的折起来塞到枕头底下,躺平开始念清心诀,可下身热流总跟她作对,沾在皮肤上往下流时痒痒的,时时昭示存在感。

    好不容挨到天色朦胧,崔凝心也静下来了,经过一番细细思量,觉得不能讳疾忌医,她背负师门血海深仇,现在连个头绪还没有摸到呢!

    想通之后,崔凝给自己多套了好几条裤子,上面又裹上一条裙子,头发也随意的窝成个道士头。

    青禄听见动静也飞快穿上衣服,正准备出去给崔凝打水洗漱,便听她道,“先不洗漱了,我去母亲那里一趟。”

    “是。”青禄给她系上披风,跟着快步往主院走。

    凌氏平日事情不多,一般不会这么早起,但崔凝心急如焚也顾不得礼数了,没等侍婢传话便直接跑进寝房里。

    昨晚崔道郁宿在书院,现下只有凌氏在。

    “二娘子来的这样早?”睡在外间的侍婢问。

    崔凝摆摆手,闷头往里走。

    凌氏本也快要醒了,听见声音便坐起来披了衣裳。

    “母亲。”崔凝白着一张小脸坐到她面前,抓住了她的手,未语凝噎。

    “这是怎么了?”凌氏搓了搓她手,“手这么凉!”

    “你们先出去吧!”崔凝转头吩咐站在旁边待命的侍婢。

    待人都退了出去,崔凝沉重道,“母亲,我可能得绝症了。”

    凌氏一怔,旋即急道,“是哪里不舒服?”

    “我……我……”崔凝咬了咬牙,“我下身一直在流血。”

    “哪里流血了,快让我瞧瞧。”凌氏心里慌了,她这辈子活到现在可谓顺风顺水,最大的打击莫过于女儿夭折,她生的双胞胎闺女没了一个,那悲痛生生让她掉了半条命,若要再受一次,岂不是要她命!

    崔凝既已决定要积极治疗,当然不会扭扭捏捏,当下站在床上把裤子一脱,光着两条腿站在凌氏面前,黑红的血就顺着她大腿内侧缓缓流了下来……

    “……”

    凌氏微微仰着头,看着她白生生光秃秃的腿,半晌没回过神。

    崔凝以为她没看出什么,着急的转过身拿屁/股对着她,“母亲,你看看是哪里出血了?”

    凌氏看得嘴角直抽抽,忙拿被子把她裹起来,“你听我说,这个叫葵水,女孩儿来了葵水便证明要长大了,可以成亲生娃娃了。”

    “嗯?”崔凝抱住她,“母亲,你……莫不是为了安慰我拿话儿哄我?你别多想,我承受的住。”

    女儿太蠢,好想笑怎么办?

    凌氏憋着笑吩咐侍婢去烧热水来给崔凝擦洗干净,之后取了一条月事带教她如何使用,又叫人煮一碗红糖水来。

    忙忙活活的弄完这一切,凌氏坐在榻边看着缩在被子里的闺女,笑的根本停不下来。

    第216章 遗书

    “你说你怎么能这么傻!”

    屋里还有侍婢,凌氏怕自己笑的太失礼,赶紧拿帕子掩了嘴。

    “母亲,你足足笑半个时辰了!”崔凝不满道。

    呵呵,半个时辰还多?凌氏觉得自己下半辈子只靠这个乐呵都行。

    “葵水嘛!我也是知道的啊,这不是头一回嘛,没往这个上想。”崔凝一面觉得误会实属正常,一面想到自己那封遗书又莫名觉得羞耻。

    “呵呵呵。”

    “……”

    崔凝干脆闭了嘴,任母亲笑罢。

    凌氏笑了一会,想起大女儿来月事的时候,立刻补了一刀,“你姐姐那会儿可没你这个动静。”

    崔净在十四岁生辰之后半个月来的葵水,刚开始并不像崔凝这般血流成河,只有一点点污了褥子,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还是婢女收拾床铺的时候看见来禀了凌氏。崔净的闺中密友十二岁就有月事了,小姐妹私底下还偷偷聊过,因此到她自己的时候也只红着脸乖乖听母亲叮嘱。

    自从那之后,崔净便慢慢褪去了稚气,很自然的完成了这种转变。

    “夫人,青心来了。”侍婢进来禀道。

    凌氏道,“让她进来吧。”

    崔凝想到自己放在枕头下面的信,倏地坐了起来。

    “躺下!”凌氏以为她惦记官署的事,“放心吧,我已经派人去给你告假了。”

    “不是,我……”

    她话说了一半,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青心颤抖的声音,“夫人,奴婢今早收拾床榻发现这封遗书!”

    凌氏愣了一下,瞬间毫无形象的笑起来,“噗哈哈哈!”

    青心震惊极了,心道夫人莫非被吓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