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曾经与他说过两次,说他亏欠她,想补偿她。曾经她也有两次机会问出那个答案,只是那两次见到的都?并非他本人,所以那个答案,想必她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了吧。

    如今自己能做的,除了吊唁与赙赠,竟再无其他。

    眼?泪止不住的滑落,她为自己失去了这样好的一个朋友而难过。

    她知道陆夫人一直不喜欢自己,所以她也不能像其他来吊唁的人一样去厅堂安慰陆夫人,也暂时没有资格去打?听陆少淮究竟因为什么事情离故,只能日后再慢慢打?听。

    她原是想直接离开的,经过厅堂前时,忽然瞧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丁家嫂嫂竟也来了。

    被?她瞧见的同时,对方也看到了她,片刻的怔忪后,对方附在陆夫人耳边说了什么,陆夫人便也跟着看了过来。

    隔着去冠素衣的众人,褚瑶与陆夫人遥遥相望,她微微俯身见礼,这便要离开。

    只是没走多?远,陆明芙便追了上来。

    “褚娘子?,我娘想和你说会儿话……”

    褚瑶有些迟疑。

    当初她离开陆家时,与陆夫人闹得并不算愉快,甚至陆夫人一度想把?陆明姝嫁给裴湛,后来她也果真在宫里见过陆明姝,只是没多?久,陆明姝便被?送到通州的皇家寺庙中了,陆夫人的算盘也便打?空了。

    不知道眼?下陆夫人忽然要见她,是要与她说什么?

    虽然有些不解,但死者为大,看到陆少淮的面?子?上,他的母亲想要见她,她也不该拒绝的。

    于是褚瑶与陆明芙一起回到厅堂,心中暗暗想着,就算是陆夫人朝自己发难,说些难听的话,自己也便忍了。

    可让她意外的是,陆夫人并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甚至她方至厅堂,陆夫人便站起身来,主?动拉起她的手,那双哭得红肿干涸的眼?睛满是悲伤地看着她:“阿瑶,你来看少淮,他在天有灵,一定十分开心……”

    “陆夫人,请节哀。”她既过来了,见对方也并无恶意,便试探着问了一句,“陆夫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陆郎君怎么突然就……”

    陆夫人握着她的手,长?长?地叹气:“前几日少淮与太子?殿下一同从绥州返回京城,途中遇到刺客,少淮他为保护太子?殿下周全,便以身诱敌,最终、最终……我的儿啊……”陆夫人哭不出来,心却在泣血。

    褚瑶如遭雷击。

    原来在他和裴湛离开的那一日,就已经遭遇了不测。

    可他那日,原本是不打?算离开绥州的……

    他自医馆那边回来,忽然改口同她说,府中一时也无旁的事情,他想着等她的新铺子?开张之后再走也不迟,还问她中午想吃什么,他出去买了回来,言辞之间?,分明是打?定了主?意要多?留几日的。

    只是那日裴湛忽然过来,怀疑她与陆少淮之间?有些许暧昧,她为了撇清自己与陆少淮的关系,才?在酒楼里与裴湛说,陆少淮那日来与她告别,说要回京城……”

    而裴湛原是想把?她带回京城,她非是不肯,他才?忽然改变主?意将?陆少淮带走。

    她也不曾对裴湛多?解释一句,说陆少淮其实已经不打?算这会儿就离开了。

    倘若那日他没有离开绥州,就不会遇到不测。

    如此?说来,岂非是她害了陆少淮?

    “阿瑶,我听你丁家嫂嫂说,少淮在清州时一直与你在一起,后来又与你一起回到绥州,”陆夫人并未察觉褚瑶骤然仓皇后悔的面?色,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一个月以来,你们想必一直在一起吧……”

    褚瑶浑身发凉,眼?神空茫茫地落在陆夫人的身上:“陆夫人,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我只是想说,少淮最后这一个月的时间?如果真的与你在一起的话,想必他临走前的遗憾也会少一些……”

    褚瑶陷入深深的自责悔恨中,根本没有心思去理解陆夫人话里的意思。

    “当初是我对不住少淮,也对不住你,”陆夫人扶着胸口,悲痛道,“若当年我答应他娶你该多?好,倘若不是我自作主?张,或许你们能再续前缘,都?怪我,都?怪我啊……”

    “陆夫人,您在说什么?”

    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答应陆少淮娶她?

    陆少淮曾经……想要娶她吗?

    褚瑶正?欲再问上一问,管家却在此?时进来,说是晌午了,招呼大家先去吃饭。

    院儿里有摆放好的桌凳,众人纷纷起身往院儿里走去,只有与陆夫人格外亲近的人仍留在这里陪着她。

    而后有丫鬟端着饭菜进来,放在陆夫人她们的面?前,有人劝陆夫人:“多?少吃一些吧,你都?好几日不曾好好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