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着落了?这个孩子,如今被他发现了?,怕是一时不能了?。待日后胎儿月份大了?,在肚子里长出小手?小脚,那时便也不忍心落了?,怕自己疼,更怕孩子疼……

    许是耽误了?行程,傍晚时分才抵达京郊,马车忽然掉头?离开官道,往一条小路上奔去。

    褚瑶以为?要?抄近路进京城,便也没有多?问,兀自窝在坐榻上忍耐着身上的不适。

    约莫又行驶了?两?程,马车忽然停了?下来,驭车的侍卫打开车门,说到了?。

    褚瑶往外瞧了?一眼,不是皇宫,而是一处庄园。

    她疑惑地走下马车,跟着裴湛的脚步往庄园内走去。

    裴湛大抵也在与她置气,毕竟一路上她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就算是他主动挑起话头?,她也不肯与他说话,索性他也不理?她了?。

    入了?庄园,往里走了?些?许,便觉一阵融融的暖意裹挟着湿气而至。

    她忽然想到先?前在承奉司的那日,他曾提起过,说他在京郊的汤泉小镇买了?一个庄子,里面引温泉水入室,比外面要?温暖一些?。

    莫非说的便是这里?

    庄子里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值守的护卫。过了?垂花门,才有两?个丫鬟打扮的人匆匆迎过来,恭敬带着裴湛与褚瑶往一处院子里走去。

    院子的东厢房引了?温泉水,所有房间全部留门贯通,温热的活水自地下汩汩涌动,烘得脚下的地都是暖的。

    “你?这几日便住在这里,”裴湛淡淡瞥她一眼,发觉她并不排斥这个地方?,眉目才缓和了?些?,“孤明日把?鸣哥儿带来,他喜欢玩水,你?陪他在这里玩几日……”

    “不必了?,殿下,”她这会儿才终于肯和他说话了?,“我知道上次蓦然离开,定然叫鸣哥儿十分伤心,如此分分合合,对孩子总归是有伤害的,我不希望他再经历一次……”

    裴湛容色一敛:“你?若真的替鸣哥儿着想,先?前就不该自作主张离开他。”

    “可先?前殿下也曾说过,等鸣哥儿病好?就让我离开……”

    裴湛轻哼一声:“这话你?倒记得牢?孤后来与你?说让你?好?好?读书,早日做孤的太子妃这些?话,你?却是全都忘了?么?”

    “可是孙夫子他老人家受伤了?,是因为?我……”

    “没有孙夫子,还有张夫子李夫子,纵然他们没有孙夫子的学识,但教你?也绰绰有余了?……”裴湛一想起她当初为?了?那么点事儿就临阵脱逃,心里就窜起一团火气,“孙夫子是连父皇都敬仰的文坛泰斗,母后不会真的见死不救,不过是做戏给你?看的,宫里的饭你?算是白吃了?,这种?事情都看不透……”

    “我当然知道这内里许是有做戏的成分,但窥豹一斑而知全貌,整个宫里除了?殿下你?,没有人希望我留在那里,即便躲过了?这次的为?难,定然还有下次和以后的许多?次,我不忍见到身边的人因为?我收到牵累,所以及时止损离开那里,如此岂不是大家都各自舒坦……”

    “你?是舒坦了?,离开皇宫,立即马不停蹄赶去清州,是明知道孤会去找你?,所以躲着孤?还是早就知道陆少淮在清州,所以迫不及待赶去见他?”

    又扯到陆少淮身上去了??

    还在怀疑她和陆少淮之间不清不楚?

    褚瑶瞪了?他一眼:“死者为?大,殿下口中积点德吧……”

    裴湛被她怼的竟一时无言以对。

    无论如何陆少淮都是为?着救他而死,便是冲这一点,就算褚瑶肚子里地孩子真的是陆少淮的,念在这份救命的恩情,他也不能为?难褚瑶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其实陆夫人来食肆中闹过之后,裴湛心中大抵已经猜到了?事实。在陆夫人如此哭诉恳求的情况下,褚瑶都没有松口,凭他对褚瑶的了?解,若孩子真的是陆少淮的,她定然早就认下了?。

    离开庄子之前,裴湛叫来程鸢问询了?一番,果然程鸢也说,那晚外面实在太冷,她受不住钻进了?褚瑶睡觉地房间,褚瑶确实没有喝醉,两?人还聊了?一会儿。陆少淮也并非故意进来,是实在醉得不成样子了?,被丁博承推进来的。

    程鸢将他扶到桌边,他便趴着桌上睡着了?。至清晨时,褚瑶醒来,两?人才合力将他扶到床上去睡。

    程鸢还说她离开之时,听到褚瑶与丁家娘子说话,说要?与丁家娘子一起出去采买食材,所以褚瑶与陆少淮并没有独处的时间。

    既没有独处过,又何来怀上对方?孩子一说?

    程鸢所言,裴湛自是信了?九成,余下一成,派人去找丁家娘子对一对说辞便能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