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他咬牙道,“快走。”

    墨玉搀起他,几人专挑草长得高的地方,一路小心,又尽可能加快脚步往前跑。

    他们在来的路上留心看过,这片草甸子后面,应当有村落人家,只要逃到那里,扮作寻常流民求人庇护,大约还能捡得一线生机。

    谁料,才刚跑出没多远,就听官道那边传来骂骂咧咧的叫嚷声。

    “人呢?那几个陈国皇帝养的小蹄子呢?”

    随即便是一阵男子的哭叫声,像是在被打骂逼问。

    终究是隐约听见有人道:“往那边去了,我刚瞧见的。别打了,别打了。”

    十皇子崔容年纪尚小,一下就哭了出来,泪珠子挂在脸上,六神无主。

    “你们快跑。”崔冉急道,“别管我了。”

    “这怎么成?”墨玉紧紧扶着他,“要走一块儿走,哪有丢下您的道理。”

    而另一边,柳君牵起崔容,已经匆忙向前跑去,只来得及冲他点点头,道一声:“九哥儿,自己珍重。”

    身后窸窣声不断,夹杂着叫骂,越来越近。那是北凉士兵穿过草丛快速靠近的声音。

    崔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疼得脸色发白,却仍要挤出笑来,用力推墨玉的手。

    “听话,你先走,我稍后来寻你。咱们散开了反而不好找,没有那样容易让她们捉了去。”

    墨玉只拽着他的手臂,拼命摇头。

    “不能,奴就和您在一块儿,一步也不离开。”

    他心急得不行,又劝不动,正没命似的往前赶路,却听身后有人一把拨开杂草,随即便是一声狞笑。

    “跑啊,我让你跑!”

    说着,他就让人扯住了肩膀,一下掼在地上。

    他一时间头晕眼花,鼻腔里尽是枯草的气味,呛得难受,落地的那半边身子像散了架一样疼。只听见墨玉在哭喊尖叫。

    还未抬头,眼前忽地一暗,身上重重压了个人。

    是个黝黑粗壮的北凉士兵,正咧着黄牙冲他笑。

    “你做什么!”他惊得脱口而出。

    对方用大手捏着他的下巴,笑得阴恻恻的。

    “小蹄子有几分姿色,心就野得很,成天不老实。待老娘好好治治你,就不老想着跑了。”

    军中女子粗鄙,一张口气味大得很,熏得他一阵反胃,本能地偏开头去,干呕了两声。

    脸上立刻挨了重重一个巴掌。

    “什么破烂货,也跟老娘矫情?老娘肯弄你,是给你脸面。”

    说着,就不管不顾地,伸手来扯他的衣裳。

    崔冉脸上火辣辣地疼,咬紧了牙关,拼力护住自己的前襟,那士兵扯了几下没扯开,便越发暴躁,拳脚劈头盖脸地往他身上落。

    他听见墨玉在喊:“混账,你们放开殿下!不许碰他!”

    一抬眼,正见墨玉被另一名士兵掐着颈子,提在半空,犹自哭叫踢打,忽地狠狠一口,咬在那士兵手上。

    “妈的,”那士兵猛然甩手,将他丢在地上,“活得不耐烦了。”

    说话间,手起刀落,墨玉陡然就不动了,大股的鲜血从胸前涌出来,眼睛犹自望着崔冉的方向。

    “墨玉!”崔冉肝胆俱裂。

    那士兵只朝尸体啐了一口,“凶得很,又没姿色,不如你艳福好啊。”

    压在崔冉身上的那人就道:“你再看看,前头捉回来的两个怎么样呢,要是不好,一会儿我弄完了,就把他让给你。”

    正说着,就听前面吵吵嚷嚷的,有三四人捉着柳君和崔容回来了,皆扯着头发拖行,形容狼狈不堪。

    见了这厢情形,都笑道:“你倒痛快,先吃上了?”

    “这一路上都快憋疯了,不是人过的日子。”那人边撕扯崔冉的衣裳边道,“这陈国皇室的男人,也让咱尝一口鲜,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那几人见她这般模样,也纷纷不甘落后,对着地上两个男子就上下其手。

    一边还要道:“这个年纪太大了,没意思,这个小的倒还有些滋味。”

    一时间,遍地狞笑几乎盖过了哭叫声。崔冉别开头,不敢看墨玉的尸身,却仍被浓重的血腥气激得一阵阵欲呕。

    “你放开我,放开!”他徒劳地踢打反抗着。

    不过眨眼的工夫,脚上的鞋袜就被夺去了,远远地丢开。

    先前杀墨玉的那人过来,牢牢箍住他的手腕,摁在地上。其力大无比,崔冉立时觉得手腕像要被捏碎了,疼得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就听那人道:“你快些,我还等着呢。”

    那压在他身上的士兵得了人帮手,欢喜得很,急忙就扯开他的衣襟,又要去剥他的绸裤,口中各种淫言秽语,不堪入耳。

    崔冉被牢牢制着,任人摆弄,听着柳君和崔容的哭喊声,忽地就累了,只避过那些士兵狰狞的脸,定定地望着头顶上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