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虽冷,屋子里却烧着炭火,人穿的并不很多,都是易于活动的家常衣裳,连棉也不夹。他坐在她腿上,也只隔着薄薄衣料,几番磨蹭之下,就难免有些……

    他耳垂红得都快烧起来了,喉头无声地滑动了一下,手无助地攥成了拳。

    从前教导的老侍人说过,男子的身子生来就敏感些,但他们这样出身皇家的人,不可学民间男子放浪嬉笑的做派,叫人看轻了去。哪怕是身上热意起来了,也不该让妻主看出了端倪来,更不能主动开口求索,必得等妻主率先开口请求,才可矜持答应。

    一举一动,不可错了礼制。如此方才能称得上是天家仪态。

    哪怕如今他早已不是什么皇子了,多年来学成的规矩却还没忘,若要他在女子面前,显露出一星半点的媚态来,那是要将他活活羞死了。

    尤其是在赫连姝跟前。

    她是个惯会取笑人的,要是让她瞧出来了他此刻是这般情状,还不知道要拿些什么话来招惹他。

    他端坐着不动,也不答话,却是令身旁的人也有些称奇。

    “好好的怎么了,学木头人呢?”

    说着,手还无意识地,在他腰间轻勾了一下。

    他一下耐不住,绷紧了腰,“啊”地一声轻呼了出来。刚一开口,又立刻咽了回去,声调格外短促,只脸上涨得通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上难受得厉害。就好像生手炉子的时候,初时不过是火石迸出来的一点火星子,燎着了火绒,便有愈燃愈盛之势,及至将炭火烧起来的时候,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那一抹古怪的热意流向他的四肢百骸,使得他手脚发软,明知这样坐在她的腿上,只会越来越不妙,却竟没有起身的力气。

    他活到这样大,还从未经过这样的事。

    一面在心底里埋怨自己不知羞,另一面却好像突然有些明白了,那本小画册子上的图景,还有老侍人口中的“闺房之趣”,究竟是怎么一个意思。

    赫连姝见他这副形容,也不由有些诧异,微皱着眉,将他又揽了一揽。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她的手搂在他腰间,在平日里他已经不当作如何了,此刻却只觉得一阵难捱的痒,使他自腰以下,都酥麻得厉害,几乎忍不住要落下泪来。

    “你别碰。”他急道,声调里微微发抖。

    她愣了愣,定睛看着他。

    他微微抿着唇,脸上不肯露出什么神色来,双颊却红得像是饮醉了酒的模样,眼尾更是好像用凤仙花染过,映着眼中水光,仿佛睫毛一扑,就要滴落下来一样。

    “你……”

    她向来冷淡得有些不近人情的脸上,也现出了两分愕然,将他瞧了一会儿,目光才从他的脸上缓缓下移,仿佛有所顿悟一般,笑意渐渐从眼底升上来。

    “本王当是怎么了呢,不就是……”

    “不许说!”

    崔冉猛地拔高了音调,双手一掩,将自己身前遮得严严实实,脸上红得几乎要滴血。

    眼前的人挑了挑眉,也不知道是表示都听他的,还是没安好心在逗弄他,还故意松开了他,将双手举到半空,向他摊了摊。只是唇角越扬越高,带着某种胸有成竹的意味。

    就好像一头并不很饿的狼,很乐于看猎物挣扎逃窜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怎么也跑不出它的手掌心的命运。

    他在这样的注视里,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厉害,微微气喘着,哪怕明知这副模样不体面,很引人嘲笑,双手却固执地挡在身前,半分不肯挪动。

    若是让她看到,看到他的衣袍隆起来,她该怎样想他呢?

    她从前就爱说,他们陈国人破烂规矩多,表里不一,如今见了他身子这样,会不会更要笑他,总在嘴上守些礼教法度,其实内里……放荡得很。

    他也不知是羞得,还是恼得,只觉得喉头堵得难受,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赫连姝沉默地看了看他,忽地双臂抱住他,猛一发力。

    “啊!”他身子一荡,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下一刻,却连话音都没有了,只知道瞠目结舌地望着她。

    她竟将他抱到了桌子上。

    她的力气极为霸道,轻轻松松地托举起他,同时自己也就站起身来,挤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甚至她的手还垫在他身下,没有抽离,他双腿垂在她身体两侧,挨不着地面。

    这副模样,哪里是良家正经的男子能摆得出来的。

    崔冉一下就慌了神,急道:“你不要……”

    她微微眯起眼,笑得像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怎么,不是连本王的身上都敢爬吗,现在反倒怕了?”

    他以这样的姿态在她跟前,一动也不敢动,哪怕她什么都不做,也只觉得浑身上下别扭得厉害,热意一阵一阵,烫得全身绵软,轻飘如在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