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宜笑忽而笑了。

    这个人,总是给她希望又令她失望。

    “你……”

    温皓月终于开口:“你不要这样?子笑,这些天,我一直在想, 我该怎么面对你,我发现, 我似乎并?不了解你……”

    温宜笑打断他的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那日对崔灵姝太残忍了, 我不应该那样?折磨她对不对?你现在心里?肯定在想我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对不对?”

    温皓月没有说话, 她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她淡淡地笑了起来, 一脸轻松, “可是, 我也得活下去呀, 我有正常人的七情六欲,你们不是我,崔灵姝没有伤害你们, 你们永远没有办法体会?我当初的痛苦,你们不知道我有多么恨她……”

    她缓缓走到?温皓月面前, 露出雪白的手臂,“我从来没有重视过什么东西,我不介意她把你们都夺走,但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身体,以?前我知道鲜血画符可以?带来最大的除妖效果,却不舍得划开肌肤,我那么爱惜自己,她却能?够轻而易举地陷害我,令我受伤!”

    “笑笑。”

    温皓月忽然喊她,“在我眼中,你一直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公主……”

    “是的,所以?你觉得我就应该好好做公主,满足你们对公主的期望,不谙世事,天真无邪,就不应该手染鲜血,亲手宰了崔灵姝吗?”

    温宜笑猛地瞪大眼睛,乌眸程亮,直直盯着温皓月,如同控诉一般。

    “不…不是的……”

    如同辩解一般,温皓月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似乎呼吸有些困难,摇头道:“我永远觉得,你应该被我们好好地保护着,这种事情,我们可以?帮您做。”

    他似乎在愧疚,“我让人查了你在荷县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你在外面吃的苦,那时候你一定很?疼吧?”

    “行了,这样?的话不用说了。”

    温宜笑不想听煽情的话,冷冷地道:“哥哥,你最近在外面,知道父皇要怎么处置崔灵姝了吗?”

    余绥走到?她的身边,替她收起手中的箭,似乎是担心她有什么不好的情绪,拿出手帕替她擦手。

    他比温宜笑高?一个头,两个人站在一块,共同沐浴着阳光,一个安静恬然,一个神色淡淡。

    两个人凑得那么近,就是有种莫名的般配感。

    这画面似乎有强大的冲击力,温皓月一愣,忽然被回到?现实。他大概是明白,只怕温宜笑,这辈子都不会?成?为?大雍公主了。

    他只好转而说起正事,“父皇已经宣旨令四大除妖世家的人入宫,如果查出了崔灵姝体内真的有狐妖血脉,那么无论如何,她都得被处死?,或者被永远囚禁。”

    “现在民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因?为?当年九尾狐妖妃的祸害影响太深,没有人会?喜欢九尾的妖妃。”

    “但是母后昨夜在宫中与父皇大吵一架,现在处理结果如何,还要等四大世家的人来了才能?决定。”

    说到?四大除妖世家,温宜笑想起了袁琦,他们这两个难兄难弟,他一路上听温宜笑说崔灵姝也不是一次两次。

    他会?查出来吗?

    温宜笑回想,崔灵姝的血脉极其?隐蔽,而且她体内还有那个叫系统的东西帮她,皇族也有养不少术士,当初不也一样?查不出她体内的狐妖血脉吗?

    当初如果不是余绥提醒,温宜笑甚至也不知道她是狐妖。如果是四大世家,是否能?够查清楚?

    见温宜笑陷入沉思,温皓月忍不住问:“你就不关心一下你自己吗?”

    “我?”

    温宜笑疑惑抬头,“我有什么事吗?”

    “父皇收拾完崔灵姝,肯定会?来找你问话,就算查出崔灵姝是狐妖,之前的事情你所谓“陷害崔灵姝”那些事不必担责,但是至于你是怎么知道崔灵姝是狐妖的,还有你是怎么知道她盗走万象弓的,他必然会?怀疑,将来他要问你,你该如何回答?”

    温宜笑还没听完就摇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己会?想办法应付。”

    “笑笑,你不会?打算离开皇都,以?后都不回来了吧?”

    温宜笑闭嘴不言,温皓月说得不错。

    她此次回来,只是为?了求一个崔灵姝的结果,要崔灵姝从皇族上除名,不要占着公主的头衔强她的气运,这个公主的气运,她不要,也不能?给别人。

    斩断这一切,她之后就会?离开,温家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找到?她。

    要她和皇帝说自己是怎么知道狐妖真实身份的,太胡扯的借口她实在说不出来,她父皇不是好糊弄的。

    把余绥供出去,那也绝不可能?。如果让人知道余绥的真实身份,那他肯定会?被当成?个物件一样?被众人掠夺,温宜笑不能?将他置于这样?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