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相信,他?始终会回来的,天地孕育的生灵,永生不灭。

    而且她也?不是一个人,她一直随身携带崔灵姝,她当鬼的时间?久了,无师自通了说话的技能。

    时间?也?在?把她的性?格变得平和,她总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温宜笑,絮絮叨叨。

    温宜笑一点也?不会孤单。

    再后来……

    温宜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变的容颜,已经?让周围的邻居起疑。

    她叹了口气?,决定换个地方。

    天下十?二州,她都去过,不是走马观花的旅途,而是在?每一个地方驻足停留,自由自在?的,她闲来时候会做些小纸人,卖了换钱,偶尔也?会接一点别的营生,社会经?验充足了以后,后来还学会了砍价和省钱,不会有缺钱的经?历。

    岁月如梭,一转眼间?,又过去数年。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元京了,这里的一切都变得陌生,她回来的时候,所有的街景都变了。

    她有些不认识路了,在?城门口买了个板栗饼,曾经?她掉落的护城河杨柳依依。

    还有很多小摊贩沿街叫卖。

    崔灵姝躲在?纸人里兴奋地嚷嚷着让她去看看杂耍。

    没什?么好看的,温宜笑被嚷得没办法,只好带她去,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士兵开道?,叫嚷着驱赶摊贩。

    “衡王的车架来了,避让避让!”

    温宜笑匆匆忙忙赶到一边,兵荒马乱下,有些疑惑:“衡王?他?谁呀?”

    旁人听见,笑道?:“衡王就是当今圣上的叔父,你怎么连他?也?不知道?,可?真是土包子!”

    温宜笑眨眨眼,事实上,她连当今圣上是谁也?不了解。

    皇室的车队真是浩大,温宜笑有些恍惚,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就在?车马路过她的时候,里面的人似乎有所感应,掀起车帘。

    温宜笑对上一双浑浊的眼睛。

    对方一愣,眼中忽然放光,立刻喝止马车,在?侍从的搀扶下下车,迈着蹒跚的脚步径直走到她面前,沙哑地喊她:“笑笑。”

    崔灵姝藏在?她身后笑说:“好像还是认识你的人。”

    可?是岁月模糊了容音,温宜笑已经?不记得她是谁了。

    她甚至与旧日好友断了联系,跟别说是曾经?的亲人。

    但是她依然淡定。

    长生不死的事情,说出来睡会相信呢?

    她眨眨眼,“衡王这是在?叫我吗,我不叫笑笑。”

    他?愣了一下,随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温宜笑还是和年轻时一样,皮肤白皙细腻,就好像常开不败的花,长生不死,永生不老。

    衡王颤抖着双手,深深地凝视了她很久,很久,最后只是摇摇头,“你和我妹妹年轻时很像。”

    “是吗?”温宜笑歪了歪脑袋。

    衡王背后的礼官有些忍不住想要上千,毕竟温宜笑的确无礼。

    她只好低下头。

    最后,衡王让人把随身携带的匕首带来,这是一把镶嵌宝石的妖刀,装饰瑰丽得惊心动魄。

    “既是有缘,这把刀就送你,以后防身也?好,做什?么也?好。”

    温宜笑接过刀,衡王便上车离开了。

    周遭的人莫名其妙,围观者感叹温宜笑运气?好,居然凭借长相就能获得衡王赏赐。

    温宜笑摸着刀身,恍惚了片刻。

    崔灵姝好奇:“这是什?么?”

    “没什?么……”

    她把刀收好,转身离开,殊不知,马车就停在?不远处,观察着她的身影,直到她渐行渐远。

    ……

    温宜笑第二天就离开了元京,时间?又过了很久,久到所有的故人都死去。

    温宜笑依然留在?时间?,她不理解余绥所说的孤独,她会萍水相逢很多人,短暂地相交又分?离,之后又会认识新的人,一直都会有人相伴,就不会孤独。

    而且她也?不害怕一个人,无论如何,她都会等待余绥回来。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她回了一趟余绥曾经?出生的地方。

    天坑中的时光和她一样,被锁住了,与世隔绝,她在?这里住了许多日。

    那天,她和往日一样,去天坑中打水洗脸。

    水面清澈,倒映着她的脸。

    她碰了清水,凉凉的水打在?脸上,她想要让自己?清醒清醒。

    然而在?一抬头,身侧忽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如白雪一般,轻飘飘地来到她身边。

    她愣住了,猛地回头。

    余绥就从她温和地微笑。

    “许久不见,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