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天光放晴,金玉先生?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袍,悠闲自得的在院子里煮茶,小书童踩着小碎步进?来:“先生?,谢大人又来了?。”

    金玉先生?苍老浑浊的眼睛动了?动,捋了?捋翘起的胡须。

    小书童原先以为谢大人今天又要吃个闭门羹,谁知?先生?说:“请谢大人进?来吧。”

    小书童虽然觉得意外,但他不敢不听先生?的话,忙提步去外面,请谢大人进?来。

    谢凌今日穿的是一袭天青色常服,腰环玉佩,他犹如闲云野鹤般的走进?来,声线浅淡道:“金玉先生?好。”

    金玉先生?将杯子往谢凌面前推了?推:“谢大人请坐吧,鄙舍粗陋,没有什么好茶招待谢大人,只能用这清晨的露水煮成?茶,还?望谢大人莫要嫌弃。”

    “怎会,我妻子也是擅茶之人,金玉先生?这露水泡的茶,看似易得,实际上极为难得。”而?谢凌很给面子的将茶盏端起来,浅啜了?一口?,点评道。

    金玉先生?不知?在想什么,眉目有些沧桑,问起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谢大人说的这套头面是为自己夫人打造的吗?”

    谢凌回答的很是干脆:“是。”

    见他眉态一点犹豫都无,金玉先生?接着追问了?一句:“不知?谢大人对自己夫人是个什么感情?”

    谢凌眸光如许,温声笑道:“她是我妻子,也是我毕生?挚爱。”

    这下金玉先生?态度明显不一样了?,道:“谢大人说说与自己妻子的故事吧。”

    与妻子相处的点点滴滴,早已刻到了?谢凌的骨子里,所以他有条不紊的跟金玉先生?说自己与妻子的故事。

    金玉先生?跟小书童都很认真的在听,听到最后,金玉先生?手还?颤了?一下:“所以谢大人在知?道自己夫人的真实身份之后,并不怨怪自己的妻子曾欺瞒过你?”

    “是。”

    谢凌从来不在乎妻子是否欺瞒过自己,他在乎的是妻子能不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金玉先生?仰天笑了?一声,不知?在笑什么,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让谢凌将锦盒拿给他:“谢大人这门生?意我接了?,头面,谢大人七天后来取吧。”

    七天……

    杨益下意识解释:“可?是……”

    话未尽,就听主子客气道:“多?谢先生?,那?子凌七日后来找先生?取。”

    杨益瞬间就明白了?自己主子的意思,因为金玉先生?打造出?来的头面肯定不一般,好物不怕等。

    但沈大人说的期限是三天,要是主子七天后给少夫人送过去,也不知?沈大人会不会有意见。

    在接下来的七天内,谢凌一直在县衙处理公务,沈岸那?边也没派人来催,两边都相安无事。

    等到期限一到,谢凌马上带着侍卫去了?金玉先生?那?,因着昨夜下了?一场小雨,金玉先生?的住处就像置于幻境之中,美轮美奂。

    金玉先生?将自己做好的头面一一摆到谢凌面前,有手串,有珠钗,也有步摇,金玉先生?语带祝愿:“这一套头面只用了?七粒红豆,是祝愿谢大人跟谢少夫人白头偕老,相守一生?。”

    谢凌面容恳切,认认真真地?向金玉先生?道了?谢:“多?谢先生?。”

    杨益也以打造头面的价钱的百倍之数付了?银钱给金玉先生?。

    金玉先生?对银钱倒没什么兴趣,只在谢凌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谢大人比我幸运,还?希望谢大人能够好好的珍爱自己的妻子,莫要酿成?遗憾。”

    “子凌谨记金玉先生?今日之言。”

    杨益过后想,金玉先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宅院前,沈岸端着折扇走出?来,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谢大人,你超过时间了?。”

    杨益想跟沈太师解释,谢凌却是丝毫不慌:“大哥不若先将这套头面打开看看?”

    沈岸看了?他一眼,走上前去,只一眼,沈岸就知?道这套头面的分量。

    半晌,他长出?一口?气:“谢大人进?来吧。”

    谢凌随沈岸走进?宅院,妻子正盯着眼前的棋盘发呆,沈岸将装头面的木匣子递给秦若,笑着道:“这是谢大人给妹妹的。”

    以红豆点缀的首饰别具一格,秦若很喜欢,眉眼一弯:“谢谢夫君。”

    谢凌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温和而?笑:“夫人喜欢就好,这都是为夫分内之事。”

    当天晚上,扬州县丞就在自己府上为沈岸接风洗尘。

    “哎哟,恭喜谢少夫人与沈大人兄妹团聚,一家团圆。”他知?道谢少夫人在谢大人心里的分量,看到三个人一起过来,马上朝谢少夫人道贺道:“谢少夫人跟沈大人快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