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花拂叶般从一众女子中走过。

    谢太后盯着她挺直的背影,她纤瘦修长却不柔弱,有凌风萧瑟之感。

    同为异国公主,她和慕容姜都有沉鱼落雁之貌,气韵却全然不同,慕容姜像菟丝花,瑶华就像一株傲雪寒梅。 瑶华的后位由萧衍双手奉上,慕容姜的王妃之位却掌握在他人手中。

    这就是她们最大的不同,谢太后露出自得的表情,女人哪,还是得握有权柄!

    江水边,紫色黄色的野花开得正好,两位公主一人采了一大束,正在女官的协助下编织花环。

    瑶华站在水边,往前两步就是江水,她抬起左足伸向水面,惊得女官尖叫,“娘娘小心!”

    她轻笑一声,身子稳稳站在草地上,怎么可能掉下去,即便是站在摇晃的树枝上也掉不下去。

    “怀淑,我要去看看陛下,你同我一起去?”

    怀淑连忙答应,把花交给了女官,随她离开。

    “皇嫂,皇兄那边都是官员,我要戴上帏帽。”怀淑道。

    瑶华反对,“无妨,你的容貌美丽,毋需遮掩。”

    怀淑有些犹豫,又不敢反驳她,只得罢了。

    两人走向听雪亭,瑶华俾睨一切的眼风扫过,官阶稍低的官员躬身垂目,不敢看她们。

    怀淑暗自感叹,怪不得皇后说不必戴帏帽。

    “新科进士都在这里,你要不要相看一眼?”瑶华悄声问。

    怀淑羞得脸瞬间红了,“皇嫂,你带我过来是为了这个呀?”

    瑶华侧目望她一眼,未置可否,“怀淑,如果你相上了谁,陛下封他个不大不小的官职,你出降后和他举案齐眉也很好。但你最近在学骑乘,是想要出去看一看吧?不如把目光放长远些,再等一等。”

    “皇嫂,你也不希望我现在出降?”

    怀淑有点诧异,听她提起新科进士,还以为是要打发自己出宫呢。

    瑶华嗯一声,“世间的路有千万条,你不多走一走看一看,怎知道自己最想走哪一条呢?”

    怀淑细品她的话,眼里漾出笑意,“我明白了,皇嫂,比如说你选择的是陪着皇兄的路。”

    瑶华望着迎过来的萧衍,唇边绽开笑容,“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萧衍徐徐走近,眉眼含着温柔笑意,“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带怀淑来看看新科进士,但她一个都没相上。”

    “唔?怀淑的眼光这么高么?”萧衍打趣说。

    怀淑跺了跺脚,娇嗔道,“皇兄!”

    “朕今日才觉得怀淑长大了呢,是要将婚事提上日程了。”

    怀淑臊得满脸通红,扭开了头不理他们。

    瑶华才道,“怀淑整日在宫里呆着,甚么都没见过呢,待她多见识见识再说吧。”

    “见识多了就难了,就像你见识最多,结果甚么都入不了你的眼。”

    瑶华白他一眼,“我只见过几个人……”

    她只见过几位师兄就和他定下婚约,没有人比她见得更少了,萧衍爱怜的瞧着她笑了,“总也腾不出空陪你去孤山,虽说现在梅花快败了,咱们上去看看?”

    瑶华含笑点头。

    山道上葱绿的树木掩映,山花烂漫。

    两人携着手上山,和熙的春风卷起瑶华的裙摆,为她染上春色。

    萧衍突然停步,低头亲了她一下。

    瑶华笑了笑,挽住他的手臂靠了过去。

    “慕容姜性情柔顺,我想要封她为正妃,但母后没有答允呢。”

    她又动了恻隐之心,也算是好事,萧衍便允了,“如果皇兄愿意,也不是不可以。”

    “慕容没有根基,他能愿意吗?”瑶华迟疑道。

    “经五弟一事,他非愿意不可。”

    为了避嫌,英王不敢反对,这就是上位者和下位者的区别,瑶华不再说了。

    两人施展轻功很快到达山顶,山顶风大,仍带着春寒料峭的气息。

    萧衍为她挡住冷风。

    “瑶华,夜冥的婚事定在八月,北征须得提前了。”

    “嗯。”

    朔风终于要派上用场,她雀跃起来,抿唇笑了,这回定要萧衍刮目相看!

    萧衍的身躯将她遮得严严的,虽然她不惧冷,他却总怕她受凉。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也如菟丝花般紧紧攀附着他。

    怀淑说得不全对。

    他们原有很多条路可以走,但从许多年前起,他们就放弃了其他选择,决定与对方走同一条路。

    回到曲水江边,帝后同来,臣属家眷齐齐躬身施礼。

    唯有谢太后端坐在亭中,盯着他们走近。她的心思拐了无数弯,罢了,一个王妃之位而已,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皇后,就依你之言,立慕容氏为英王正妃。”

    瑶华与萧衍对视一眼,她竟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