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蹙起眉,又催道,“快点呀,叫萧甚么?”

    萧衍清了清嗓子露出无辜的眼神,小声说,“你说现在就要……”

    瑶华气得捶他,嗔道,“跟你说正经事呢,你想哪里去啦?”

    她的脸也红了。

    萧衍笑容满面,又搂住她稍一思忖,“男孩的话,萧……萧胤好了。如果生个女儿,肯定像你一样美貌,就叫萧……萧琬,像你的瑶字。”

    “萧胤?很好听。”瑶华想着俊秀可爱的小皇子,以后他就是萧胤了。

    也不知他现在好不好,模样又变了吧?

    她出神的功夫,萧衍亲了亲她的面颊。

    “名字都起好了,咱们得加倍努力才行。”

    瑶华回过神,低眸敛去眼底的思念,笑盈盈推开他,“天快亮了,睡吧。”

    一夜睡得不踏实。

    翌日,正德帝没有毁诺,连下四道诏书退位让权。

    新帝的登基大典定于五个月后举行,礼部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

    叶明昊还未反应过来,帝位已落他头上,仍一团孩子气。幸而有秦王监国,遂将大小事务一概交流光殿决断。

    李丞相等臣子早就听闻当日宫中的纷争,知这是长公主和陛下博弈的结果。又发现正德帝真要退位,遂安下心来辅助秦王。

    混乱局面中,瑶华和萧衍悄然离去。

    回程的路,他们走得极慢。两人一如从前,除了有些事需要瑶华告诉萧衍,甚么都没变。

    去年,瑶华对萧衍尚有试探与防备,现在只有温柔与依恋。她如峰顶晶莹洁白的一捧雪,在他的掌心化为潺潺春水。

    萧衍常感迷惑,她竟这般依恋他,深情的目光可融化世间所有的铁石心肠。但她对别人又极其冷漠,眼风都懒怠给一个。

    唯有他,在她眼中可抵千山万水。

    他终于明白,为何他执意娶她为妻,为她甘负所有人。

    她常说他是她的一切,她何曾不是他的一切。

    趁萧衍不在时,茗香偷偷问瑶华,“公主,可以将小皇子的事告诉陛下了吗?”

    “还不到时候。”

    “可是您和陛下这般要好,还担心甚么呢?”

    瑶华正色看着她,认真说,“茗香,陛下当然不必担心,可他身边有异心的人还未铲除干净,我不能冒险。”

    茗香心内一凛,羞愧地低下头,“是,是奴婢太乐观了。”

    瑶华摆摆手,“以后切不可提。”

    “是。”

    四日后,帝京。

    进了月华宫,瑶华以最快的速度将月华宫的护卫全部换下。

    然后大举整顿后宫。

    看得顺眼的宫人全部升一级,赏半年俸禄。看不顺眼的即刻发落得远远的。

    顺不顺眼全凭她眼缘。

    宫人笑的笑,哭的哭,有感恩戴德的,也有埋怨咒骂的。

    瑶华体谅太妃,经萧衍同意后,允她们每月出宫与子女同住五日。

    安国公主的母妃德太妃、康王的母妃敬太妃感激不尽,亲上月华宫谢瑶华。

    经过整顿,后宫人丁稀薄,气氛竟是前所未有的洽睦。

    瑶华这才以皇后之令召流婕妤回宫。

    流荧来得很快,次日上午就至月华宫拜见瑶华。

    半年前见到瑶华,流荧尚觉得自己有一丝希望。今时今日再见,她的双眸顿时失去神采,万念俱灰。

    她跪倒在来仪殿冰凉的地砖上。

    “请娘娘赐罪,流荧甘愿受罚。”

    瑶华低眸打量她素净的淡蓝纱裙,简约的发髻。

    她貌美机敏,是夜卫里屈指可数的女卫,又是皇后的近身侍女,即便不选择入宫这条路,也会拥有顺遂的人生。

    “我真是不明白,流荧,你怎会犯蠢呢?”

    流荧鼓足勇气抬头,清丽的脸上,一双俏丽的丹凤眼又射出热烈的光芒。

    “属下知道今日必死,愿全部告诉娘娘。属下十三岁进入夜卫便对陛下充满敬意。陛下与娘娘天人之姿,自然是看不上属下这样的平庸之人,可属下的心里也有憧憬和渴望。两心绵是溯统领交与属下,属下被欲望蒙蔽了双眼才铤而走险。娘娘对属下从来就亲善,是属下辜负了娘娘,辜负了陛下。属下不敢奢求娘娘的原谅,只求一死,请娘娘成全。”

    瑶华轻声下令,“起来。”

    流荧恭顺起身,垂手而立。

    瑶华走到她身旁,微笑道,“我还以为你心里有溯光,曾经还想请陛下为你们赐婚,原来是这么回事。”

    流荧飞快抬眸,惨淡地笑了笑,一副无畏的样子。

    “如果不是陛下失去记忆,溯统领又命属下进宫,属下会将心事咽肚里一辈子。今日娘娘问起,属下终于有机会说出口,心里反而痛快了,多谢娘娘。”

    瑶华轻叹口气,“你虽是女卫可也是女儿家,眼光也好,喜欢陛下是很正常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罪过。只是两心绵之事罪不可恕,我无法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