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只是因为我总陪着你?”

    “嗯……还有,你比他貌美。”

    萧衍嘴角抽了抽,无奈叹气,“罢了,反正咱们都成亲了,你总归是我的妻子。”

    “傻瓜。”

    瑶华柔声说,挽着他的胳膊轻晃,情不自禁露出小女儿的娇憨情态。

    萧衍爱怜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她和当年梨花间的少女像又不像,如果不嫁给他,她应还是清冷出尘的世外仙姝。和他在一起后,她多了灵动鲜活。现在多了胤儿,更温柔似水了。

    两人心情大好,在冬日里丝毫不觉寒冷。

    忽听到远处传来深幽空旷的萧声,静谧的午后乍然响起乐声,萧衍和瑶华俱心中一凛。

    聆听一阵,萧声仍缠绵悱恻,如泣如诉。

    “孤星独吟,倒吹得不错。”瑶华轻声赞许。

    “来!”萧衍神色骤冷,低喝道。

    不远处的假山后转出两名夜卫,迅疾奔来。

    “去看看是何人吹箫。”

    两人敏捷地越过墙头,循声而去。

    很快,一人翻回来禀道,“陛下,是一中年妇人在吹奏,看服饰装扮像乐伎。”

    “跟住她。”萧衍的神色并未松弛下来。

    夜卫又急奔而去。

    瑶华不以为意,“也许就是个乐伎呢。”

    萧衍的神色难得郑重,沉吟道,“青天白日的,在官邸附近吹奏哀怨之曲,我总觉得怪异。若没有胤儿,就是吹丧音也随她去了,有了胤儿,总是要谨慎些。”

    瑶华才罢了。

    但一直也未见夜卫禀报有异,直到晚间,袁灏陪两人用膳。

    瑶华笑道,“袁大人,如今你想要进京为官还是想做一方父母官,我倒是可以做主了,就看你的个人意愿。”

    袁灏笑着摇头,“下官在渔阳几年了,还真舍不得离开这里的老百姓,再说,渔阳是公主的封邑,下官要为公主守着这里。”

    瑶华点了点头,“也罢,你要是改变主意随时和我提,如今秦王摄政,和他提也是一样的。”

    袁灏不敢推辞,连声答应。

    瑶华和萧衍缓步回后院,萧衍沉默片刻,悠然笑道,“瑶华,你父皇说得一点没错,如今齐国在叶临风手中,就是在你手中。过得百年,咱们都化为尘土,我都能想到那些史官会如何写今日的时局。长公主和秦王沆瀣一气,颠覆皇权,长公主和秦王的关系扑朔迷离,究竟如何使得正德帝放权退位,这或许是正德年间最大的疑案。”

    瑶华白他一眼,不服气地说,“历史由胜利者书写,届时天下是胤儿的,难道他还掌控不了史官的嘴?何况那时咱们都入土了,世人如何评说又有何干系?”

    萧衍笑道,“虽然你不在意,但我怎能让你被人诟病?待立胤儿为太子时,我应该为你上徽号。”

    瑶华撇了撇嘴,又捶他一下,“待我死了再说吧。”

    在渔阳仅住一夜,但白日的萧声仍使萧衍不放心。 就寝时就让茗香将胤儿带来,和两人一床睡。

    冬日的夜里寒风猎猎,但室内温暖祥和,留一盏纱灯不灭。瑶华望着安然好眠的胤儿,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不知何时,瑶华赫然睁眼。

    寒风中夹在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如虫蚁爬行,若不是极度警觉和耳力绝佳之人,绝察觉不出。

    萧衍已下榻了。

    “瑶华,你护着胤儿别出来,我出去看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听到瑶华的回应后,悄无声息掠到门边。听了片刻,他闪身而出又关好门。

    眨眼之间,瑶华已穿好外衫,执月光立于床边。

    她的心沉下去,何人潜入太守府,意欲何为?难道是父皇的人?

    如果只她和萧衍,谁来也无所谓,可胤儿在,形势就变了。

    能让萧衍紧张的人,只怕非同小可。

    心念急转间,她小心翼翼将胤儿裹在披风里,拉下床帏严密掩住。

    一阵刀剑碰撞声后,归于沉寂,只闻寒风呼啸声。

    萧衍去哪里了?

    瑶华心神不安,要出门查看,又怕是对方的调虎离山计。

    她懊恼得跺脚,他们为掩人耳目,下榻在太守府的后院。袁灏心细谨慎,特命府中人不得到后院。此刻,护卫应是对后院的情形一无所知。

    她咬了咬牙,迅速拉开一道门缝。

    寒风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激得她打了个冷战。

    门口却守着两名夜卫,见她出来急声道,“娘娘请回房!”

    “陛下呢?”

    她反手掩好门,才看到昏暗的院子里伏着数人,血流一地。

    “来人众多,陛下和其他人将他们引走了。陛下命我们护卫娘娘,请娘娘毋出房门。”

    月色幽暗,远处漆黑一片,呼啸的风声更增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