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秋水睁大了眼睛,“闭关?”

    “是。”

    皇后竟至闭关的地步,萧秋水立即担心起来,边拢衣裳边说,“我去看看。”

    他走得快,伤口受到牵扯疼得厉害,但比起两日前狂奔时的痛楚,这会的痛感算不上甚么了。

    很快到了帝后下榻的院落,幽静的院里只有两名女卫守着,见他进院忙小声说,“统领,娘娘还没有出关。”

    萧秋水点点头,回想起两日前的情形。

    白耳军挡住去路,娘娘和陛下一路厮杀。陛下还要护着他,起先他还能跟上他们的步伐,后来……后来他渐渐神智不清,倒下之时眼前依然是密密麻麻的白耳军。

    他不敢继续想,带着昏迷的他,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我是怎么回来的?娘娘受伤很严重吗?”

    一名女卫小声回道,“大军攻打鹤江时遇到你们,那时你昏迷不醒,是陛下和娘娘带着你一路疾奔。娘娘她……她回来时有些神智不清,立刻闭关了。”

    萧秋水默然片刻,小声说,“好好守着,娘娘出来立刻告诉我。”

    “是。”

    他又回到自己屋内,直躺到夜幕降临,又大又圆的月亮挂在天上,再度去瑶华院里。

    却和陛下遣来的信使相遇,信使乃他的下属,见皇后仍未出关,便踌躇不前。

    萧秋水伸出手,“给我吧,我去叩门。”

    他在门外站定,轻声叩门。

    过了片刻,瑶华又冷又清的的声音响起。

    “何人?”

    “是我,秋水。娘娘,陛下有急信来。”

    门很快打开,瑶华白衣如雪,一双黑眸静静望着他。

    他忙双手奉上信。

    她伸指拈过信打开,低头道,“你回去吧。”

    她又吩咐门口的女卫,“备水。”

    萧秋水想要谢她的相救之恩,话到了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她的神色这般冷,他心里凉飕飕的,又愧又惧,便转身慢慢走了。

    南越地势高,夜风也大些,凉爽宜人。

    瑶华出门时穿了身淡淡的紫色纱衣,乌发半披,用紫玉钗挽了个松松的髻。夜风拂过,飘然出尘。

    女卫恍了下神,以为她出来透气,笑道,“娘娘,今夜月色极美。”

    但瑶华却出了院门,越走越快。

    “不必跟着。”

    两个女卫露出为难的表情。

    “去告诉萧统领,我去镇沅和陛下会和,叫他安心养伤。”

    说完,瑶华跃上马。

    女卫不敢相劝,目送她离去了。

    皎洁月光洒满大地。

    瑶华纵马疾驰,在鹤江换了马继续赶路,到达镇沅时已过午夜。

    天心阁灯火阑珊,门口的夜卫见了瑶华连忙行礼。

    “嘘!”瑶华嘘声阻止,缓步登上楼梯。

    “你怎么还连夜赶路?”

    萧衍着中衣,站在三楼的楼梯口,从瑶华的角度看过去,更显身型颀长。

    “我都歇了两日了,正好活动活动经骨。”

    瑶华不疾不徐道,和他携手进屋。

    房内点着两盏紫檀花间词宫灯,幽静娴雅。书案上,博山炉顶轻烟缭绕,一册打开的书页尤有余温。

    “这么晚了,你还没有睡?”瑶华合上书,语气略带责备。

    “夜里才能看会书,一看就忘了时辰了。”萧衍轻笑道。

    窗外,硕大的玉盘高悬。

    今夜是十五,月神节。

    和往年通宵达旦的欢庆氛围相比,今夜实在是安静。

    静默片刻,萧衍拉着瑶华离开窗户,“安歇吧。”

    大军兵分三路,接连攻下南越七城,从东北、正北、西北三面围住南藩。

    梁国兵力胜过南越两倍不止,南越地势险要,输在兵力不足。

    “我筹谋多年,已到了最后的时刻。瑶华,你说咱们是要乘胜进攻还是围城?”萧衍的语气又缓又轻。

    瑶华的回答斩钉截铁,“当然是要乘胜拿下南藩!”

    她枕在萧衍的臂上,和他手指相扣。

    “只怕段煜很快就会让你兑现诺言,我急着叫你过来也是为此。”

    “我知道。”

    “我猜,他会让咱们退兵。”

    瑶华抬起头望他,有些忐忑,“这样,要如何和师兄、大将军他们说呢?”

    萧衍轻抚她的头,柔声宽慰说,“师兄那里不必担心,文钦他们也会理解的。”

    瑶华赶了三个时辰的夜路,嗅着安神香,眼皮渐渐发沉,很快陷入梦乡。

    但又突然惊醒,惶然发现她又回到了最害怕的地方,万钧巨石压顶,四周黑漆漆的,只有手里一支细烛发出昏暗的光线。

    她惊骇欲绝,为何又被困在这里?萧衍呢?难道他们被白耳军设伏了吗?

    她慌忙去寻出口,但绕来绕去都找不到,蜡烛也即将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