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沈遇并未给于壁一个眼神,房门合上,阴影静默。

    沈遇的眼珠乌黑,不透光似的,看向顾灯的眼神,和看死人无异。

    他伸手,按在顾灯身上几下。

    穴位被动,一阵比背脊更剧烈的痛苦将顾灯从昏睡中唤醒,他睁开眼的瞬间,就见到那立在自己身边的男子。

    一身玄墨绣金的衣袍,将沈遇本就冷漠的眉眼勾勒出几分肃杀,睫羽颤动看不清眸中神色。

    顾灯却感受到一股寒意将自己摄住,这一刻,他恍若处于冰天雪地中。

    “沈……沈世子。”

    顾灯吐着字,身体本能想移开,带动伤势,疼的他脸扭曲在一起,丑陋的表情放在沈遇的眼里,让他眸光微暗。

    “你做了什么?”

    沈遇轻声问着,毫无情绪的话语,带着无机质的残酷。

    顾灯疼的浑身冒着冷汗,他想大喊大叫,又在沈遇的注目下不敢放肆。

    眼前人,随手能捏死自己。

    等顾灯明了沈遇问的是什么意思后,他瞪大双眼,终于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我,我……”

    他想为自己找一个理由:“是她冒犯了我。”

    “我好心帮她,她却骂我,所以我只是小小惩罚了她一下。”

    狡辩如此简单。

    在顾灯看来,就算对方是定国公府的表姑娘,也掩盖不了她是商女的事实。

    给她面子,也不过是看在定国公府的面子上。

    所以江云亭的拒绝,是不识好歹的。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和沈遇都是世家子弟,该站在一条道上才对。

    “惩罚?”

    沈遇笑了,勾起的唇角冷艳,眸中是莫测的光亮,像是风暴骤起,又顷刻消散。

    平静的外表,盖住了一切的风起云涌。

    暗潮滋生。

    沈遇伸手,扼住顾灯的喉咙。

    几分力道就让顾灯被迫抬头呼吸,身体不能动,他抬起胳膊想要抓住沈遇,却因沈遇加剧的力道而停下。

    眼球暴起,血丝密布,顾灯的神色格外狰狞。

    他的喉咙中挤出不成调的话语,像是在求饶,又好似在呜咽。

    “顾灯,谁给你的胆子去惩罚她的。”

    温和的风吹过耳畔,带来的是凛冬的冷酷。

    顾灯的表情有那么一瞬的凝固,后知后觉的发现,沈遇对江云亭的态度很不一般。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后,也总算明白为何沈遇会来找自己。

    他想解释,随着他的张嘴,肺腑中的气息再度被挤压。

    窒息感传来,逐渐昏暗的视线中,他看到的是沈遇那冰冷无情的双眸。

    他要杀了自己!

    顾灯挣扎了起来,嘴里咕噜噜冒出声响。

    手指抓住沈遇的手腕,却又被沈遇另外一只手掰开,隐约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听说你还能站起来?”

    沈遇忽然道,他松开手,更是帮顾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变化的动作让顾灯在大口喘息中,警惕的看着沈遇。

    “顾公子,回去的路上,记得小心啊。”

    沈遇微笑着后退,清冷的气息融化了那股魔魅之感。

    可刚刚经历的一切,让顾灯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怖。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顾家人。

    顾家人身后是于壁。

    于壁目光快速在房间中看过,顾灯醒了,表情不对,但没有其余的异常。

    沈遇的动作用了巧劲,尽管顾灯这会连吞咽口水都很困难,可他脖子上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今日是个意外,顾公子受惊了。”

    “本世子回去后,自当让人送上重礼酬谢。”

    沈遇的行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对上沈遇的看似温和的眼神,顾灯选择了逃避。

    他揪住被子,有点不明白,为何沈遇会将这件事情定义成意外。

    难不成他对那个江云亭其实就是玩玩的,所以恐吓自己,意思意思就好。

    在顾灯胡乱猜测中,沈遇对着其余人颔首算是打招呼,然后大步流星离开。

    沈家的马车早已准备好。

    在隔壁屋子里还在议论顾灯的伤情时,沈遇弯腰,温柔的搂住江云亭的身体,将其轻轻抱起。

    小心翼翼的动作没有半点的粗暴,胳膊绷紧,沈遇将还在昏睡的人带到马车上。

    想跟着上车的沈茜看着那落下的帘子,摸了摸鼻子,什么话也不敢说。

    许是马车隔绝彼此的视线,让林敬的神经也松弛下来,他松了一口气。

    脑袋恢复转动,智商上线,林敬想到了被自己忽略的事情,惊讶的指了指那马车。

    沈遇和江姑娘……竟然是这种关系吗。

    他就说,沈遇怎么会生这么大的气。

    “闭嘴。”

    沈茜低喊了一声,她看向林敬的表情格外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