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魔怔的念叨声中,有人走了进来。

    是外人来看望他的,以为又要经历那些人看似同情怜悯实则嘲弄的眼神,顾灯呵斥出声。

    “滚,都给我滚!”

    他抓住手边的东西扔下去,是消磨时间的书籍。

    动作太大,牵扯到身上的伤势,疼的他大喊大叫,状若疯魔。

    来人并未因为顾灯暴戾的行为而离开,而是走到床前,直到顾灯看清了来人的长相。

    “是你啊?”

    顾灯忽然高兴起来。

    “成功了吗?”

    “她一定比我还惨吧,哈哈哈,没了清白,以后就是个千人尝万人骑的婊子,看她还能怎么清高。”

    顾灯大声咒骂着,恨不得将世间所有污秽的词语都扔到江云亭的身上。

    因为亢奋,他脸颊赤红,眼里的血丝再度加深,执拗的看着来人,等待一个答案。

    来人没说话,沉默让顾灯眼里的怒火止不住的翻涌。

    “失败了?”

    “明明说好的的,废物,你们都是一群废物。”

    “告诉你们家主子,要是她做不到答应的事情,我就告诉所有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别忘记了,一开始是你们找上门来的。”

    “你们要借我的名义合作,我答应了,反正我现在和个死人没什么区别。”

    “就算要死,我也要拉将那个贱人一起下水。”

    无能狂怒的顾灯,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获得这样的下场后,他所在的,就是将所有罪责怪罪在本身无辜的江云亭身上。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他内心的空洞和绝望。

    他废了啊,下半辈子,废了啊。

    就连说会照顾他一辈子的母亲,最近也很少来看自己了。

    或许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房间中,静静躺在床上,一点点死去。

    不,他怎能这么屈辱的死去。

    所以有人上门说要借助他的名义去做些什么的时候,他一口答应了这个交易。

    有什么不可以。

    这么活着不如死了,死之前毁了那个贱人,岂不是乐哉。

    “她身边有高手在。”

    来人终究是开口了,声音不高,顾灯听得明明白白。

    可顾灯觉得对方是在敷衍自己。

    “你们就是群废物,一个女人罢了,都是借口,总之你们答应我的必须做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自认为自己拿捏了对方把柄的顾灯,毫不留情威胁着。

    清秀的脸上,因为近些日子的癫狂,导致那五官似乎有点错位,光影落在他的脸上,交织成恶寒的表情。

    可顾灯想错了一点。

    对方既然是想废物利用,又怎么会将自己的把柄交给他这么一个半身不遂的人身上。

    “是,听您的。”

    来人弯腰说着,递给了顾灯一样东西。

    是一本书。

    “这是我家主子让我带给您的,说是您可以看看,打发一下时间。”

    “在您将这本书看完之前,会有结果的。”

    交代完这些,来人躬身离开了,那步伐很快,一点也不把顾灯的话放在心中般。

    而因为来人最后的承诺,导致顾灯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对方,再加上身体的痛楚,他忽略了对方自始至终平静的神色。

    只认为自己在交易中占据上风的顾灯,拿着手里的那本书,是一本诗经。

    翻了几下后,顾灯嗤笑一声将其扔开,书中的内容他早就记下了,有什么好看的。

    发泄了一通,心情好受不少。

    身上的疼痛让他难以入睡,他拿起枕头边上的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吞下。

    这药物能减缓疼痛有助睡眠。

    他还得保证身子,好好等待好消息的到来呢。

    今日的困倦来的格外的早。

    少许不安闪过脑海,陷入困意中的顾灯无法分辨这份不安来自什么地方。

    他打着哈欠,眼帘垂落,视线缓缓陷入了黑暗中。

    顾灯睡着了,且在沉睡中,逐渐停止了呼吸。

    被人发现时,已是一个时辰后。

    留有温热的尸体,就躺在那床上,不知为何死去的顾灯,脸上还留有笑容。

    像是美梦成真的笑容。

    可那嘴角的弧度过于诡异,吓得来伺候的丫鬟晕了过去。

    顾家是如何鸡飞狗跳,江云亭能从秋池的诉说着得知一二。

    对外说,顾灯是伤势过重没能挺过去。

    可秋池问过几个被顾灯治病的大夫,速度虽然缓慢,但伤势的确是在好转的。

    顾灯的死,有蹊跷。

    而死前,顾灯还见了一个人。

    可不管秋池怎么查,那个人都没有踪迹,像是不存在般。

    只能说,遇到对手了。

    对此,江云亭并不意外。

    她得罪的人就那些,想要找出嫌疑人很简单,可那些不是自己可以去螳臂当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