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说着。

    自从江姑娘失踪后,主子就一直没休息过,高强度的工作并未在主子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

    尽管如往常一样,精密安排着工作,可扶桑清楚,主子的心神,不在这里。

    “……好。”

    沈遇点头:“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完,沈遇不再犹豫,带着秋池就追上了香蜂鸟。

    仲夏提着裙摆也跟了过去,蓝桥留下来在帮扶桑做事。……另外一边,回去的路上,两人换了辆马车,依旧奢侈的内里,没了来时轻松的气氛。

    江云亭坐在最里面,没有展现过多的情绪。

    柳乘嗣坐在靠近出口的地方,自从上车后,他就拿一种审视的目光在看着江云亭。

    他不明白,为何这人就在眼前,却像是隔着山川湖海般的距离,让人难以接近。

    她身上的气息,和沈遇如出一辙。

    那么沉静,那么清冷,就像是不管遇到什么,都能游刃有余般。

    “云亭,别逼我。”

    他哑声说着。

    他愿意用怀柔的手段来对待她,可不代表他会允许对方三翻四次来挑衅自己。

    “从今日起,你不会再见到他,以后安心跟着我吧。”

    柳乘嗣撂话,语气中的强势,凸显的他像个专政的暴君般。

    江云亭想着关于前朝那位皇帝的记载。

    残暴昏庸,听信谗言,宠信小人,残害忠臣。

    桩桩件件,构成了前朝的覆灭。

    而眼前人,似乎正向着那位暴虐的前朝皇帝靠近。

    可那只是一个亡国之君,时至如今,除了他们这些人外,没有任何人会怀念那个暴君。

    就连从前朝跟着走到如今的那些百姓,信任的也是如今的帝王,而不是那位碾碎在战争中的死人。

    而如今,燕国四海升平,海清河晏。

    前朝,早已经成为过去。

    可惜,他们这群人似乎不懂,又或者,看明白了却不愿意相信。

    “前朝覆灭时,那位太子殿下不到双十,新朝建立至今,已四十六载。”

    “算算年岁,你该是那位太子的血脉吧。”

    懒得虚以为蛇后,江云亭挑开了对方的身份。

    诧异闪过脸颊,柳乘嗣并非反驳。

    “当初你借柳家子嗣的身份,进入安国公府,那时候你不过在襁褓之中。”

    一个孩子自是不会知晓这些事情,除非有人告知他。

    “他们是什么时候找上你,告诉你的真实身份的?”

    回想林敬之前说过的关于柳乘嗣的那些事情,江云亭在猜测着。

    在林敬的诉说着,小时候,他这个义兄和他很是亲近,两人穿一条裤子的那种,不管去什么地方,都是形影不离的。

    约莫是在柳乘嗣及冠之后,有些事情就变了。

    两人关系表面上看依旧很好,可柳乘嗣却有意无意的阻止林敬去接触汴京城那些大家公子。

    他还引导着,让柳乘嗣成为后来的纨绔子弟,在他身边聚集的公子哥,也都是家世一般,无法给林敬提供助力的那种。

    不过因为安国公府本就不掺和朝廷的那些事情,所以这种行为,并未影响林敬的成长。

    直到后来林敬想起这些,才明白柳乘嗣正在一点点试图养废了自己。

    “你有没有想过,为何那些人当初要见你送到汴京,又要在后来找到你,告诉你一切。”

    “又或者说,他们说的那一切,就是真的吗?”

    前朝故去这些年,当年的历史,淹没在尘埃中。

    在战火中重建的国度,如今有了新的名,唤作燕国。

    前朝前朝,一个“前”字,早就说明了一切,何必执着一个不可能的目标呢。

    “你闭嘴!”

    江云亭这话,似是触碰到了对方的逆鳞。

    那张文雅的脸变得铁青,一双眼里,泛着淡淡的红,那眼神,像个择人而噬的野兽。

    “你知道什么?”

    “江云亭,你当真以为你一个小女子,一个商女,真的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透了吗?”

    “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来试探我的。”

    柳乘嗣顷刻间逼近江云亭,他的手放在江云亭的脖子上,缓缓收紧。

    那力道,看起来不像是闹着玩的。

    赤红的双眼中,没了往日里对待江云亭的温柔讨好,有着的是想要置人于死地的狠毒。

    那是一个走入极端的囚徒。

    可江云亭在对方的身上看不到对方想要打破囚牢的力量,反而是,这个囚徒甘愿待在那牢笼中。

    而后,一点点的被套上枷锁,成为被操控,按照既定路线走上去的傀儡。

    突如其来的窒息让江云亭仰着头,试图逃脱对方的扼制。

    可对方跟了过来。

    很近的距离,四目相对,能让她看清对方眼底的疯狂和怨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