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泱泱的人,将这里围起来。

    李朝夕来了,众人一看到他, 自觉让出来一条路。

    沈御舟已经?在此, 他仰头看着这么一幕,眉心紧紧皱着。

    谢清禾不会真的死了吧?

    尽管在此之?前,无数次地想要捏死她,亦是?一直留着她的性?命。

    她还有大用?。

    沈御舟看向玉娇娘的脸色不太好看。

    眉心微皱, 隐带谴责。

    玉娇娘老老实实当一个摆设便好, 真以为成为长?乐宗师娘后, 便是?长?乐宗的主宰了?

    玉娇娘若是?不招惹谢清禾, 谢清禾便不会上吊,谢清禾若是?不上吊, 不管是?楚蕾的血花,还是?深海的那些,都是?囊中之?物……

    “她如今上吊了,若非是?你,怎么会如此?”

    这样的话,玉娇娘昨夜收了一筐:

    若非是?谢清禾,玉娇娘怎么会受委屈?

    没?想到随着谢清禾的上吊,这话回?旋镖到自己身上了。

    “不是?……听我狡辩……啊,解释!”

    沈御舟不说?话,就盯着玉娇娘。

    要她的解释。

    被那样的目光看着,玉娇娘也有些心虚。

    她段位在合欢宗不算低,离开合欢宗后,靠着种种手段,亦是?能游刃有余地为自己牟利。

    在玉娇娘原本的设想中,她这一招,不是?冲着谢清禾去的,而是?冲着楚蕾。

    她不是?傻子,早就看出来沈御舟对楚蕾不太一样,然?而沈御舟对楚蕾极为呵护,若是?动楚蕾,怕是?要惹他翻脸。

    现在还未成婚,地位不稳,最好先杀鸡儆猴,拿一个不起眼的人开刀。

    于是?玉娇娘的目光便定?格在了谢清禾身上:

    谢清禾,是?沈御舟勉强收下的女弟子。

    沈御舟平日里对谢清禾不管不顾,任由她胡闹,在犯事的时候会拎过?去斥责。

    关键是?,之?前楚蕾便说?过?谢清禾似乎对师尊图谋不轨。

    玉娇娘听闻谢清禾从秘境回?来,便准备上门打脸。

    她天然?的地位压制,熟练的栽赃陷害,足以让谢清禾招架不住,沈御舟看在要成婚的面子上,也会另谢清禾闭门思过?,再好一点的估算……不敬师娘,起码去刑堂关个一年半载。

    等谢清禾闭门思过?出来,她也与沈御舟大婚完毕,成为长?乐宗名正言顺的师娘。

    那时候,楚蕾因着她手段退避三舍,她再拿捏谢清禾,岂不是?稳稳当当?

    玉娇娘算的很清楚,对于这些只知道修仙的修士,她稳操胜券。

    没?想到,在谢清禾这里栽了跟头:

    谢清禾不按照常理?出牌啊!

    当面对着掉小珍珠,哭的比她一个合欢宗的都要入戏三分,转头默默吊死了?

    不是?,你有病吧?

    玉娇娘气的不行,却又被沈御舟的目光压制。

    她对沈御舟觊觎许久,万万不可如今一切俱毁。

    玉娇娘勉强挂上笑:“我也不知道小禾怎么想不开了……许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沈御舟对这个回?答亦是?不满意。

    实际上,在众人眼里,他还是?那个云淡风轻的掌门师尊,此刻丹田处却升起来一股邪火,想要将玉娇娘碾成粉末:

    她怎么敢坏了他的好事?

    眸中杀意微敛。

    沈御舟淡淡开口:“什么误会,给我说?清楚讲明白。”

    他早就看出来了,玉娇娘出手的目的,不是?谢清禾,而是?楚蕾。

    玉娇娘如此不安分,若是?坏了他的大计,他不介意将玉娇娘亲手杀了。

    只是?,如此这般,自然?会脏了他的手。

    他的眉眼间涌过?一丝淡淡的厌恶。

    玉娇娘心头一颤。

    她跟沈御舟其实认识几十年了,以前的沈御舟就是?个浪子,比合欢宗都要合欢宗,她一直没?想过?沈御舟竟然?会娶妻。

    直至这次沈御舟说?想要安定?下来,她这才?欣喜若狂地抓紧了他。

    可是?……沈御舟变得与以往不太一样。

    他在某时,会让她觉着极为危险可怕,仿佛下一秒便会将她碾碎成灰烬。

    玉娇娘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

    她老老实实道:“我是?想要探望一下谢清禾的,毕竟是?你的弟子……我想着关怀一下,是?我的本分……没?想到她不想喝,我们俩谈话间,粥便歪在我身上……”

    “我哭是?因着被烫的……大家想错了……”

    沈御舟道:“哦,原来你这般爱护我的弟子。”

    玉娇娘后脑勺发麻。

    一直在荡秋千的“尸体”,晃啊晃,晃啊晃。

    忽而不动了。

    “咳咳咳……”

    长?发披散的“尸体”忽而抬手,抓住了自己脖颈处的绳索。

    谢清禾的声音传过?来,细弱无比:“真相大白!”

    “来个人……帮把手……”

    ……

    李朝夕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往上翘了一下。

    又微不可见的压下去。

    适才?,他看到垂在房门前的人,一瞬间涌起来的是?怒意:

    他都没?杀谢清禾,还有人敢杀她?

    便是?要杀谢清禾,也只能由他来杀!

    况且,“白头吟”尚未完全解开,想要害谢清禾,等于要害了他,岂能容忍?

    直至此刻,李朝夕一直紧着的心,骤然?松了下来。

    谢清禾说?,“来个人”,于是?他上前一步。

    有力?地手臂将她托举下来,轻轻的将她放在了地上。

    亲眼见了,亲手触碰,才?确认了谢清禾还没?死。

    谢清禾坐在地上,正在咳嗽。

    上吊真是?一个技术活,想要吊死在门口,又要不完全弄死自己,还要达到完美的震慑效果,更要让人一眼看不出来破绽,真是?有些许难度呢。

    她默默吊死的时候,真是?绞尽脑汁,殚精竭虑呢。

    沈御舟微微低头看着谢清禾,他一肚子邪火要发,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只能清冷道:

    “你行事太过?于偏激愚蠢!遇到事情说?开了便好,不过?是?误会而已,却要上吊!”

    谢清禾连连点头:“我这个人直肠子,就是?不知道拐弯,说?不清楚的时候就容易冲动。”

    沈御舟拂袖离去:“闭门思过?七日!”

    众人看真相大白,掌门又离开了,这一场闹剧结束,俱都散了。

    有些人凑上来,询问谢清禾心理?历程,谢清禾笑嘻嘻地,说?她要闭门思过?。

    “大师兄?”

    谢清禾眨巴眨巴眼睛,“你有什么要说?的?”

    大师兄不会也要来教育她吧?

    在宗门里,大师兄常常替代?掌门角色,教育众多师兄妹。

    沈御舟罚她闭门思过?,乃是?看出来她是?故意为之?,李朝夕看出来了,会罚她什么呢?

    李朝夕看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圆溜溜仰头盯着自己。

    他理?应当说?出的符合自己大师兄身份的话咽了下去。

    他抬手,摸了摸谢清禾毛绒绒的脑袋。

    他说?:“干得漂亮。”

    大手盖下来。

    谢清禾眼睛微睁:“……大师兄?我没?听错吧?”

    大师兄在允许她胡闹诶!

    李朝夕转身就走。

    他被压着的唇角终于扬上去。

    身后,他听到谢清禾高兴地抱起来冲过?来的大黑:“你拜把子兄弟可会罩着兄弟了!”

    “大黑,谁欺负你了,你就咬谁!大哥他会罩着你!”

    李朝夕:……

    -

    沈御舟说?谢清禾闭门思过?七天。

    那么谢清禾就得老老实实足不出户七天,甚至窗棂都不能打开。

    这就是?长?乐宗掌门的威慑。

    谢清禾的玄机镜亦是?被禁了,她没?办法去刑堂,在自己房间闲的抠脚。

    她被罚了,有的是?看她笑话的人。

    比如说?吴善师兄,他趁着谢清禾没?办法接任务探索秘境的时候,弯道超车,探索了好几个高级秘境,第三天的时候,积分荣登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