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盖头盖上新娘子?的头上。

    周听兰任由别人牵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停泊在河中的船上。

    小船不?大,仅仅能容纳一个人躺下。

    周听兰按照指示躺了下来,红盖头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想要抬手,将红盖头揭下来。

    村长?走过来,拐杖摁住了周听兰的手腕。

    “不?要乱动,新娘子?。”

    周听兰不?动了。

    村长?转身,面向村民,激动地说:“向河神祈福!向河神臣服!向河神祭拜!起!!”

    随着村长?的声音,新娘的小船从河中而走。

    并没?有人划桨。

    仅仅只有河神新娘的小船,在按照固定的方向前进。

    “河神显灵了!”

    “河神显灵了!”

    “河神满意今年的新娘子?,我们又能安居乐业了!”

    随着水流的流淌,周听兰耳畔的欢呼声越来越清浅。

    她睁着眼睛,隔着红盖头,她动也不?能动。

    刚才村长?的那一下敲击,瞬间出现了黑色的藤蔓,将她的手腕束缚在了船只上。

    周听兰……或者说是?谢清禾,正在研究那到?底是?什么玩意。

    而随着距离众人视线越来越远,那些束缚着她手腕的黑色藤蔓逐渐疯长?,渐渐地将她全身都束缚起来,谢清禾感觉那藤蔓顺着她的身体游走,像是?在确认……

    在确认她到?底是?凡人,还是?修士。

    谢清禾身体微微发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黑色藤蔓已经游走到?她被束缚住的腿上,确定谢清禾再这么害怕也没?有能力将藤蔓解开,又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灵气,这才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远处的瀑布声越来越大了。

    几乎是?震耳欲聋。

    谢清禾闭上眼睛,将自?己沉浸在神识海中。

    她虽然是?凡人之体,但是?她有着几乎无限大的神识海。

    冥界之黑塔在深渊之底,帮助她重塑神识海,谢清禾凭借着胆大包天的胆识,向着天地发出来了她的宏愿:她要无限大的神识海。

    于是?,她的神识海,就真的无限大,仿佛没?有尽头。

    谢清禾大约估算了一下,恐怕有些大乘期的修士,也没?有这么庞大的神识海。

    这么强大的神识海,也就意味着她能在无形中洞悉更多?的事情?,也能提供更加源源不?断的灵气,来供给自?身。

    换句话说,现在的谢清禾,修为?已经与神识海极度不?匹配了。

    她急需升级修为?等级,来调动更多?的灵气。

    现在,谢清禾闭着眼睛,将自?己的神识放出来。

    她眼前的天地骤然一变。

    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河流中,一艘小船已经行至瀑布,再有一息的时间就摔下去了。

    远处,村民们正在屏息观看着这一幕。

    若非有河神现世,那么新娘就要被摔死了。

    新娘没?有被摔死。

    当新娘的船只落下的时候,从河道里涌起来了巨大的水花,那水花翻涌,直接托举起来了小船。

    而河道被巨大的力量分开。

    新娘的小船平滑地落在水花上,像是?一道桥一样,直接驶向了河中。

    “神迹!这就是?神迹!”

    “河神万岁!”

    村民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河水分开又合拢,一切的声音被隔绝在水幕之外。

    谢清禾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她在深海中就是?这种感觉,被海水包裹的绝望窒息再次出现。

    而河水再次撑起来一个通道,像是?水底观光车。

    小船依旧在前进。

    谢清禾的身体平静的躺着,任由身体被束缚,被转移,仅仅有发抖。

    而她的神识海随着前进的方向蔓延,蔓延的更深,更远。

    水道里,隐隐盛开着红色的花,却又看不?清楚,又像是?赤色的石头。

    谢清禾的神识探到?了尽头。

    那是?水底一处被淹没?的宫殿,灵气将宫殿撑起来,免受水的侵染。

    小船就那么滑入到?了河道中。

    与其他的船只碰撞到?一起。

    “砰”的一声。

    前面的小船就那么粉碎了。

    谢清禾的神识,看着前面的分支河道,那里停泊着无数的小船,船上或是?有着骷髅,或是?什么也没?有。

    那是?嫁给河神的新娘。

    一道深深的大门?打开了。

    莹莹的幽光亮起,巨大的黑色影子?从宫殿里倒映出来,恰好盖住了谢清禾的面容。

    一人一步一步走向前来。

    他抬手便是?一道黑色的气息,在谢清禾身上的黑色藤蔓就像是?活了起来,滑腻的要命。

    谢清禾这才看明白,那黑色藤蔓,是?黑色的水草。

    此刻发出来腥臭的味道,让人恶心的要命。

    恍若从地底淤泥里出来的声音,滑腻恶心:“欢迎你来到?我的宫殿,我的新娘。”

    黑色的藤蔓从谢清禾身上脱离。

    谢清禾得到?自?由,她坐起身来,一把将自?己的盖头掀掉。

    她大口?喘着气,就像是?一个受到?惊吓过度的凡人女孩。

    “你,你是?河神吗?”

    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或者说,是?人的话。

    眼前的男人很是?高大威武,他身着一身繁复的黑色衣袍,上面缀满着亮眼的珍珠与宝石。

    而他的脸上,则是?黝黑无比,眼距很宽。

    与华丽的衣着格格不?入。

    他哈哈大笑:“当然,我是?河神。”

    他上前牵住谢清禾的手,引着她往里面走。

    “我的新娘们在等你。”

    -

    “喂喂?听得到?吗?”

    林惊风皱着眉头,“谢清禾刚才还好好的,我的蛊虫还能听到?谢清禾那边的声音,结果到?了‘我的新娘们’在等你,就再也听不?到?了。”

    陈丹:“别急,应该是?到?了那河神的老巢,谢清禾会随机应变的,等她布好传送阵,我们就过去!”

    现在不?知道河神用了什么办法,也不?知道河神到?底在什么方位,谢清禾带的有传送阵,只要谢清禾布置好,他们就能立刻赶过去。

    林惊风的脸色不?太好看。

    “不?太对……”

    “怎么了?”

    林惊风压低声音道:“我给谢清禾的是?子?母蛊的子?蛊,若是?失去联系,母蛊不?会有事,可是?若是?子?蛊死了……”

    他抿了抿唇,声音里有些发颤:“母蛊会陷入休眠。”

    林惊风的手中,刚才还活跃的母蛊,此刻像是?受到?什么重创,一点一点地蜷缩成一团。

    沉睡下去。

    子?蛊死了。

    消失的女修时铃的遭遇再次浮现在他们面前。

    时铃去找河神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自?己再也没?有回来。

    叶奈立刻站起身来:“谢清禾消失的最后?地方在哪里?我们现在就杀过去!”

    蓝奇文按住了叶奈:“谢清禾还没?死,你看。”

    明凛在谢清禾出发前,用卦签制作的长?明灯依旧在燃烧着。

    那代?表着她生命还在。

    蓝奇文:“再等等。”

    -

    谢清禾被吊在石壁上。

    她抬头看着河神:“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修士的?”

    河神把玩着手中的小蛊虫。

    那小蛊虫已经被他捏死。

    他阴恻恻道:“你改变了面容,却改变不?了身体。我虽然没?有见过周听兰,有人却见过周听兰的。”

    谢清禾看向河神身后?的女子?们。

    那些女子?们都穿着红色的嫁衣,头上盖着红色的盖头,看不?出来面容。

    她叹了一口?气:“是?时铃。”

    时铃是?接触过周听兰的。

    河神说的没?错,易容术能改变面容,每个人的身体状态却是?模拟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