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现在这?么疯!

    现在该怎么办呢?

    谢清禾心底也没有谱,她想了想,“等到入夜,我们?来开个会吧。”

    昆仑山大殿。

    殿内坐满了人,他们?的脸上,没有什?么焦虑,反而是一片平和。

    留在昆仑的人越来越多了,不仅有黑塔传人们?,还有深海中人,现在,又多了一些?忍受不了圣帝暴虐的修士。

    谢清禾环视周围:“大家想必也都?知?道了,圣帝正?在调集全修仙界的修士,想要?攻下昆仑。”

    “不出三日,昆仑危矣。”

    众人却并不甚在意。

    “修仙中人,修的是心神自在,顺心而为。我们?能在昆仑,而非在圣帝麾下,便是早就想明白了归路。”

    “是啊,管圣帝是想要?做什?么,我们?只管做我们?的事情便可以!今夜不得喝个大醉?”

    是啊。

    踏上修仙之路,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追寻着什?么,在这?条路上,有坎坷,有欢笑,有恣意,有遗憾……

    每个人都?为自己选择的路负责。

    “小谢啊,你?莫要?想的太多了,顺其自然!”

    “是啊,此生黑暗如漆,我于死前能窥一丝光明,足以!”

    深海便是那一盏灯。

    以一灯传诸灯,终至万灯皆明。

    他们?可以死,然而这?灯火,永远不灭。

    谢清禾心头亦是升起来一股豪气。

    “好,就让我们?一起面?对!”

    不论是生,还是死,不论是刀山,还是火海,他们?有着共同的路。

    叶奈站起身来,“今晚上的酒,我叶家管够!”

    那天夜晚,昆仑满座皆醉。

    而圣帝的讨伐大军,在三日后抵达昆仑。

    ……

    圣帝亲自率修士而来,各大门派与?小宗门俱都?踊跃跟随。

    在修仙界正?道的眼中,圣帝是天意的代言人,从无败绩,这?一趟出行,自然是手到擒来。

    当圣帝将深海首领谢清禾拿下,彻底摧毁深海,吞并魔界,那天下便再无忧患!

    此时不拍马屁,更待何时?

    中州大陆门派,无有不跟随者。

    当大军集结在昆仑山下,圣帝遥遥望着山顶。

    银色的长发拖地,他的眸子里满是冷然。

    “乖女儿,下山接爹爹了。”

    风雪呼啸而过。

    圣帝的声音温柔缱绻:“爹爹是不会杀你?的,我那么爱你?,怎么会亲手杀你?呢?”

    谢清禾俯视着山下黑压压的修士,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你?恶心不?我都?要?吐了。”

    “想要?杀,就来杀吧!”

    “如果注定要?死亡,我也不会祈求你?的怜悯。”

    任谁都?以为,这?一天的昆仑大战会势如水火,哀鸿遍野。

    谁都?知?道,圣帝的圣力笼罩昆仑,那么便再无一个反叛的深海中人能活着离开。

    圣帝悲悯地看着他带来的所有正?道中人,又看向了昆仑之巅。

    他说:“我不会杀你?,我也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在杀戮中死亡。”

    谢清禾终于感觉到了异常。

    她眉头紧皱,“你?这?是什?么意思?”

    圣帝微笑起来。

    那种微笑,谢清禾曾经在疯狂的沈御舟脸上看到过。

    “死了,多浪费啊。”

    他的声音似是呓语,轻到几乎听不清。

    风雪狂躁起来,变成了无数的银光。

    银光化作囚笼,将昆仑山变成了死绝之地。

    茫然,这?是所有人的茫然。

    不论是正?道中人,还是昆仑山的深海中人,皆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谢清禾瞳孔一缩,她终于明白了。

    “这?是陷阱!!”

    “你?根本不是想要?率领正?道杀到昆仑,而是要?将所有的修士都?带到昆仑一网打尽!”

    圣帝的笑容愈发飘渺,隐藏在重重叠叠的银光中:“只怪昆仑掌门冯肃死的太早,没有来得及告诉冯嫣然昆仑真正?的秘密。”

    “昆仑,不仅有着昆仑柱,更是历任圣帝飞升之地。”

    圣帝的身上,银光渐渐敛去,金色的光芒愈发浓烈。

    圣帝要?在此飞升。

    而他飞升之前,竟然是百般算计,将修仙界修士俱都?锁在昆仑山中。

    “地脉为锁,昆仑为祭,天地气运,尽在一身。”

    谢清禾喃喃自语:“圣帝锁住了天下的气运,先飞升,再成圣,真是好一手算计。”

    如今的天地已经不满圣帝,而圣帝的“飞升”不过是骗局,圣帝早就筹谋着重掌修仙界,他的飞升已经压不下去了。

    现在,他以自己的神力囚了天下气运,再施施然飞升,继任的王圣人即便是成为圣帝,也不过是只有残留一分气运的“圣帝”而已。

    待圣帝回?转,吸取囚天下中的所有人为力量,便足以杀了王圣人,成为真正?的天地共主,与?天地同寿,再也不需要?圣帝继承者。

    这?也是为何圣帝一直没将逃走的王圣人放在眼里。

    当圣帝身上布满金光的时候,透过囚住昆仑的桎梏,谢清禾隐约看到遥远的冥界,出现了漫天的银光。

    上一任圣帝飞升,新?一任圣帝就任。

    王圣人已然成圣。

    然而,新?任的圣帝,怕是立刻发现了他的不对之处吧。

    更何况……等等,王圣人并未斩尽尘缘?

    谢清禾眉头一皱。

    与?此同时,冯嫣然惊呼:“仅存十之三四的昆仑柱,正?在倒塌!”

    当初沈御舟没有完成的事情,正?在由圣帝完成。

    等昆仑柱完全倒塌,“天地为囚”中的所有人,便是归来的圣帝手中的祭品。

    谢清禾的脑子在飞速的运转。

    昆仑柱还是要?塌的,那么当初沈御舟说的话……

    重建新?的秩序……

    新?的秩序……

    圣帝不肯亲手杀她,王圣人也始终不曾杀王也与?王玄素,他们?一直顾忌着什?么……

    他们?明明走的是斩尽尘缘的道路。

    如果新?的秩序重建,那么是不是说,“斩尽尘缘”,并非新?的秩序的成圣关键?

    第206章 大结局上

    比死亡更可怕的, 是有倒计时的死亡。

    以天地为囚牢,数十万人被困在昆仑之中。

    初时,还是剑拔弩张, 图穷匕见, 随着昆仑柱倒塌的进度加快, 巨大的轰鸣声?震颤人心,“我快要死了”这件事情, 终于越来越清晰。

    而“被圣帝亲手设计死”,这件事情的恐惧性从层层深土下被翻出来, 让人骨子里?都生着寒意。

    如果?说正不是正, 邪不是邪, 那么什么才是真的?

    时间没有让他?们?来得及细想,因为他?们?发现,他?们?的修为已经被昆仑柱吸取抽走?, 再无半分修为。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沦落凡人再无保护自己之力,修炼半生落得如此下?场, 何?其可笑!

    讨伐深海的, 看着深海的人,倒是觉着他?们?十分□□,早就看穿了?圣帝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深海中人,看着逐海之人, 与正道中人, 只觉着他?们?十分可怜, 一腔热血带到昆仑, 不过是一场精心布局的献祭。

    如今都没了?修为,每个人褪去那些神通与光环, 又有什么分别呢?

    都是等死罢了?。

    谢清禾抱着膝盖,看着山下?的那一幕幕。

    等待死亡的时候,时间变得很慢,又变得很快。

    尽管大家都被囚在此地没了?修为,谢清禾亦是担心有人会作?乱,蓝奇文他?们?带队巡逻去了?。

    旁边有细微的动静,一个人坐在谢清禾身边。

    不用说话,谢清禾便知道是大师兄。

    “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吗?”

    他?说。

    谢清禾将自己抱的更加紧:“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呢?”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发展成了?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