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你……”我捂脸哭起来,将自己蒙在了被窝里。

    她随意将长发挽起,心情似乎好了许多,擦干净手,又拿着帕子掀开被子为我擦拭。

    待擦完了,便想自己也钻进被窝,我不理她,让她在外面受凉。

    她也不恼,一下又一下拍着我,补刀,“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就这样,良月第二日随我一同出发,前往药谷。

    私以为,我并不是君子,但我也意识到良月更不是君子,她是小人。

    我毫不怀疑若我不当君子,她自然也甘当小人,再来一次,甚至无数次,直到我答应她。

    一路上我都有些恼她,但看到她虎口上仍旧未恢复的瘀痕,总要为她涂药。

    或许我上辈子欠她的。

    “对了,丹药我用了两个,第二个有效。”她的眼神放在我涂药的手上,平淡说着。

    可我却心头一震,涂药的手法也略显凌乱。

    她握住我的手,“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回话,此后走了一路我都心不在焉,频频走神。

    如果告诉她真相,她会如何?

    我不敢想,更是无法接受,天底下男童何其多,一人一滴血足够制作药引,可从一开始就不是量的问题。

    这关于医德,关乎正道。

    说来可笑,我修习禁术救人,如今却担心这些,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当走这条路。

    但若不这样,姐姐怎么办?当日若我不救,她早已死在那冰天雪地,如今已成白骨。

    “阿生,回神。”她屈指弹了下我的纱帽。

    我侧头看她,“怎么了?”

    她抬眉示意我看前方,乡道上坐着一个男人,此时正在喝酒,一手卷着张纸。

    “追杀?”我动了动口型。

    还不等我说,她已经抽剑起码冲了上去。

    我:“……好歹弄清楚。”

    她身上那许多伤都是这样来的,我有时很难想象她和永王是怎么交流的,但仔细想想,她也就在我面前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

    啊,不是莽夫,是莽女子。

    我叹了口气,为了不干扰她,只能在原地看着他们打。

    刀剑铮铮之声响彻空旷的田野,衣衫随势而动,猎猎作响。

    只听“铛”得一声,大汉的刀被长剑挑了出去,紧接着剑尖直刺大汉脖颈。

    “女侠饶命!”大汉跪在地上。

    我骑着小马忙跑过去,“姐姐,放了他,他并不知道内情。”

    “内情?不知道内情就来抓你,可见只为悬赏,自私自利,不顾别人死活,你仍旧要放?”

    我撩开帏帽上的长纱,心软道:“罪不至死。”

    她收了剑,冷哼一声,冲大汉道:“滚吧。”

    大汉看着我发起呆来,听到这话才后知后觉道:“多谢不杀之恩!”

    但却始终没离开。

    我们骑着马往前走着,不多时,那大汉已经捡了刀追上来,吆喝道:“两位少侠等等我!”

    “还想做什么?”良月转了马头,马的前蹄差点踏在男人身上。

    “在下狂刀客,方才见到这位少侠才知自己被一纸书令蒙蔽双眼,少侠宅心仁厚,我愿跟随少侠,以报二位不杀之恩。”

    他殷切地看着我,却被良月一掌挡在眼前,冷道:“随你便。”

    得知我们要去药谷,他更振奋,“在下到时为少侠申冤!”

    我笑了下,谁知那狂刀客又对着我发起呆来。

    姐姐抽剑,威胁道:“再看挖你的眼珠子。”

    第12章 夫君

    “哎,哎,女侠勿怒,只是这位少侠生得好看,嘿嘿。”他笑得憨厚,并不下流。

    距离箜篌山还有两座城池,箜篌山在江南以南,层峦叠嶂,再经过一段迷障才能到达药谷入口。

    千机阁长老曾说药谷之人避世,所以鲜少人知,对也不对。

    其实还是因为药谷外的迷障中带有可使人晕厥的毒雾,这些毒雾来自于林中生长的迷幻草。

    一旦晕厥在迷障之中,接下来会发生的便是被野兽猎杀。

    因此不管是进去的人还是出来的人,面临的将是双重困难。

    “那你当时怎么平安出来的?”姐姐吃完,搁了筷子问道。

    我自豪道:“谷主爷爷给了我一个哨子。”

    她挑眉,我便从挎包里拿出保存了很久的东西,“是这个,吹一下,野兽齐聚,吹两下,野兽散去。”

    “我就说谷主不会杀我,他对我很好,姐姐,你可以放心。”我又趁机劝道。

    “乖乖,这东西这么厉害,那其他地方的野兽能听懂吗?”

    狂刀客捏着哨子端详。

    我摇摇头,“不清楚,没试过。”

    但姐姐的眉头却蹙了起来,她屈指在桌面上敲着,又问:“你知道谷主如何继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