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问道,手中的剑举了起来,“为什么叫我姐姐?”

    我心里一凉。

    她只是被驱使着找我,实际记忆并未恢复。

    长剑越来越近,她嘴角带着狞笑,“阿生是你杀的吗?”

    “姐姐,阿生的仇已经报了。”我垂眼盯着剑尖,呼吸几乎停滞。

    “没有,没有报完,阿生他没有回来。”她的声音有些痴傻。

    闻声,我顿时湿了眼眶,颤着嗓子叫她,“姐姐,我回来了。”

    她歪头看我,长剑已经刺进我的胸膛,染红了一片。

    越来越深。

    “姐姐,镯子你还记得吗?”我伸出手腕。

    疤痕消失的手腕上,那枚银镯恢复了光芒。

    她猛地抽剑,我的伤口也不可抑制地涌出残血。

    “姐姐,我一直在你身边啊。”我疼得跪坐在血泊中,拽着她拿剑的手,每说一句话却觉得心被剖开,“你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我……”

    她持剑俯视着我,剑上的血珠低落,这所有的一切竟未让她有丝毫动容。

    “你吃药好不好,我求你了。”我将药引掏出来递给她。

    她却摇摇头,“阿生说不能吃药,让我等他回来。”

    我捧着药愣在原地,眼眶中聚满了泪。

    我如此自私,竟然放她一个人在这偌大的阁中,让她承受这一切苦难。

    是我错了,我死前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成了执念,日日折磨她,摧残她。

    我的姐姐,她记得林生是她的妻,却唯独忘了林生的样子。

    第25章 重走来时路

    我曾如此迷信你的强大,任你四处闯荡,而我只需站在你的身后为你疗伤,保你温饱。

    可今日我才发现,你所有的脆弱都来自于我。

    我为你制了一副又一副的药引,你却只要我。

    ……

    “姐姐,我就是阿生啊。”

    我握住姐姐持着长剑的手,几近哀求。

    她呆看着我,渐渐的,雾蓝的眼神恢复星点清明,周身杀气收了些许。

    她俯身抚摸我的脸颊,凑近了看,念道:“你回来了?”

    “姐姐,阿生回来了。”

    “他们把你藏哪儿去了?我近日总找不到。”她的嗓音带着颤意,可话语竟十分平常。

    我压下不解,握住她的手轻轻亲吻,“我一直在。”

    她的拇指按住我的唇,厮磨着,仿佛她的唇印在我的唇上。

    呼吸交缠中,我望着她越来越近的脸,缓缓闭了眼睛。

    “阿生,我的妻。”

    柔软的吻侵蚀我的心智,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长剑掉落,她抱着我一同倒下,整个人跌落在我怀里。

    地上的鲜血染红我们交缠的长发,她仿佛缺水的鱼一般紧紧压在我身上,伤口传来的剧痛让我不停喘息。

    “姐姐,我们去别处好不好?”我拍了拍她。

    她将我揽在怀里,拿起了剑,“我带你去。”

    朗儿和江远闳等人见到我们齐齐出来时皆是一惊。

    十大长老伤的伤,晕的晕,常陆扶着受伤的身体同样面带震惊地看着我,“林生?!你没死?”

    我眼神示意了下,但却被良月紧攥住手腕,冷冷逼视着四周,“不许看。”

    她仿佛害怕我被抢走般,速速带我离开,竟是骑着马跑出了琼峰山。

    江远闳本打算骑马跟上,却被她一剑甩了过去,堪堪擦过耳尖。

    “靠,这疯婆子!”他勒马远远看着,没再跟上。

    我朝他们招了招手,气力不济地趴在她后背上任由她带着我去任何地方。

    不管是去哪里,我都愿追随良月。

    马蹄声声中,景色快速掠过,我终于昏睡了过去。

    “喂,醒醒。”

    有人在轻声叫我。

    我猛地迎上良月冷淡的眸子,阳光刺入,让我皱紧眉头,“姐姐,你怎么样?”

    她看上去并不好,浑身是血,就连头发都还是从千机阁走时的模样,沉血锈发,闻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我鼻头一皱,她便用剑将长长的发尾斩断,束起的长发顿时齐腰。

    “你是……林生?”

    她显然觉得我十分陌生。

    我坐起身,看到胸膛被粗略包扎起来,怔怔地盯着她,“你不记得了?”

    她沉默了,又是之前那副冰冷的模样。

    忘记是她的习惯,但她却频频让我以为她想起来了,频频勾起我对她的念想,重拾希望。

    我顿时委屈不已,瞧了瞧周围,最后泪眼看向她,再一次问道:“你可记得林生是谁?”

    “记得,千机阁中药庐的神医。”

    她完全不认为有什么错,现在只是以一个阁主的身份面对我。

    光芒之中满是漂浮的扬尘,我迎着光线忍住眼泪,一时又无奈,又气恼,“我是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