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嘉文是容贵妃的人,如此一来,他便只能辅佐五皇子。

    可五皇子终归不是容贵妃亲生,有这一层身份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很容易破裂。

    每周休沐时,薛琅都会去崇光寺,薛重唤一早起来就将马车准备妥当,待薛琅用了早膳便直接往崇光寺去了。

    今儿天不好,瞧着阴沉沉的似要下雨。

    出门时薛琅看了眼马车后边的人,对薛重唤道,“不必这么多人,你跟我去即可,快去快回。”

    “是。”

    凉风吹着车帘,马车行至城门处,守城将士都认得他们了,笑着迎上来道,“薛公子又要出城了。”

    说着他回头喊,“放人放人!”

    道路逐渐跌宕,马蹄声渐停,这个天气,崇光寺并没什么人,天上飘了小雨,薛重唤将梯子备好,撑着伞接薛琅下车。

    “大人,下雨路滑,小心脚下。”

    最开始薛重唤跟在薛琅身边时,觉得这人并不是供奉神佛的性子,后来才发现他每周都要去崇光寺拜佛,无论风雨。

    薛琅不相信人死如灯灭,而且对丧葬之事颇为上心,这些年找了不少风水大师选日后的陵墓之地。

    薛琅爱财,这些年背着太子不择手段的敛了不少财,可他跟薛重唤认识的那些贪官又有不同。

    那些贪官无非是想过更奢靡的生活,而薛琅想的却是死后的日子,他曾说薛府上的家产,都要在他死后陪葬在陵寝中。

    青苔石阶上被雨打湿,薛琅提着衣摆一步步走了上去。

    薛琅是寺里的常客了,而且因为给香油钱很大方,所以寺里的人大都认识他。

    木门前的人见着他行了礼,“薛公子。”

    寺庙内檀香袅袅,鸟鸣清脆。

    进了门,薛琅拿了几根香点燃,摊开衣摆跪在蒲团上,仰起头来,金灿灿的高大佛身就在眼前,神态悲悯地俯视着芸芸众生。

    他慢慢拜了下去,与他平日见到太子皇帝时的叩首不同,他是真心实意的虔诚信徒。

    他相信这个世上有神明。

    薛重唤立在旁边望着薛琅,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薛大人每次来寺庙上香时都很虚幻,仿佛脱离了这个世界。

    “薛大人,”他不自觉的开口,“你相信这个世上真有神明吗?”

    薛琅起身,将香插进去,双手合十垂首一拜,倒退三步后才转过身往外走。

    他说,“我相信。”

    他这条命就是神明给的。

    所以他相信。

    而且他也相信死后仍有来世。

    跨过门槛,他望着远处迷蒙的山景,看了会儿后,抬脚走了出去。

    薛琅每次都上完香完就走,绝不多留。

    回去的路上雨又下的大了些,泥泞的路更加难走,速度慢下来了不说,还十分颠簸。

    掀开车帘看了看,这里离城门口还有段距离,薛重唤身上已全湿了,看见帘子被掀起,转头擦擦脸上的雨水道,“外头风凉,大人当心风寒。”

    面前的道路并非官道,只是条小路,林子茂密浓郁,薛琅心中隐有不安,道,“加快速度,尽早赶回城内。”

    “是。”

    鞭子于空中一挥,马车顿时快了不少,只是没过片刻,薛琅忽然听到另一道更加紧凑,且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有嘶吼声穿过雨幕袭来。

    “站住!薛琅小儿,把命留下——!”

    薛重唤高喊道,“大人,坐好了别出来!”

    下一刻马车疯了一般向前奔去,薛琅猝不及防地后仰,抓住了窗子才面前稳住身形。

    这样在马车中疾驰的场景并不陌生。

    身后的马蹄声越发的近,拖着车的马必定跑得慢,再这样下去也只能是等死。

    薛琅一把掀起车帘,风雨顷刻砸了进来,他沉声道,“弃车。”

    “是。”

    马车是两马仪仗,但薛琅不会骑马,只能艰难地抱着马脖子,薛重唤先将薛琅驾的马绳割断,马车陡然坠落一半,他扬起鞭子狠狠打过去,马儿仰起前蹄嘶鸣,接着全力往前奔去。

    薛重唤上了另一匹马,长剑反手一挥,“轰”的一声,马车整个脱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惯性往前蹭了段距离后便歪倒下去停滞不前。

    身后约有十几个人,他们伏着身子,单手抓着缰绳,举着刀剑奔驰而来。

    风雨砸在脸上,薛琅几乎睁不开眼,只能勉强看到两侧飞快倒退的绿枝,烈马跑得太快,他被颠的身上难受,可仍不敢放松手上力道,抱得越发的紧。

    眼看后面人要追上来,薛重唤看着前方薛琅的身影,咬住牙,一个勒马停了下来。

    见他拦路,那些人步伐稍歇。

    “薛琅真是养了条好狗!这人我来解决,你们去追薛琅,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杀了他为刘大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