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景晔轻轻笑着,接着指了个跟薛琅相反的方向。

    太监又行一礼,“多下四殿下,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说着他招呼着后面的太监们,“快走快走,别磨蹭了。”

    一队人又匆匆离开了,等人都走完,曲嘉文从石块后面出来,面色复杂地望着闻景晔。

    “昨日父皇又叫你去寝殿了?”

    曲嘉文知晓他话里的意思,一时间羞愤不已,连带着背上新添的伤口都发疼发痒。

    见他不说话,闻景晔也不多问,只将袖子里的药瓶拿出来递过去。

    曲嘉文先是呆了会儿,接着慢慢接了过来,低声道,“奴才,多谢四殿下。”

    “早晚各一次,”他伸手拍拍曲嘉文的肩膀,“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不苦,不苦,”曲嘉文攥紧了那瓶尚带温度的药,“奴才为殿下做什么都是应当的。”

    闻景晔手里的牡丹花随手一丢,他为薛琅而摘,如今薛琅不喜,它便没了价值,只能在盛放的时候丢在地上,落入泥沼。

    “我先走了,你待会儿再出去,不要叫人瞧见了。”

    “是。”

    待闻景晔走后,曲嘉文蹲下身,将掉在地上的花儿捡了起来,珍重地笼在手心里。

    第二十二章 登门拜访

    沈府府中规矩甚多,比之宫中都过无不及,放眼看去,就连下人平日行走都极为恪礼,偌大的府上只有鸟鸣虫叫,不曾有人高声言语。

    沈云鹤正给院里的兰花浇水,葛不为走进来道,“公子,有人要见你。”

    沈云鹤两片袖子都绑了起来,正摸着兰花湿润的叶子,闻言道,“可有拜帖。”

    “并无。”

    “那便让他离开吧。”

    葛不为犹豫道,“公子,他说他叫薛琅。”

    沈云鹤动作微顿,接着抬起眼来,“薛琅?”

    “公子若不想见他,我让他走。”

    葛不为说着就要去,被沈云鹤拦了下来。

    他将手里的水壶交到葛不为手上,一边解着袖子上的绑缚一边道,“让他进来。”

    葛不为有些惊讶,“公子,他没有拜帖也让他进府吗?”

    他家公子是大楚才子,慕名而来的人数不胜数,所以公子从来不让没有拜帖之人进门,否则沈府的大门门槛早都被踏烂了。

    “你去迎他吧,我去换身衣裳,”沈云鹤道,“对了,记得开正门,别让他久等,他这个人……”

    沈云鹤摇摇头。

    开府门的时候,葛不为站在外头看了看,没有人,只有一辆马车停在府前,他眼尖,一眼看出这个马车,就是上次拦他们不肯让路的那辆,登时脸色就拉了下来。

    葛不为打量半天,见马车并无动静,便喊了声,“公子允你入府。”

    又过半晌,葛不为都等的不耐烦了,那马车才有了动静。

    车帘被掀起,一个人从车里下来,瞧着腿脚是有些不便,走路不大利索。

    那人生的倒是唇红齿白,漂亮的紧,但这种漂亮,怎么说呢,太有攻击性了,就像是某种毒物,他原先跟公子去百庭学宫读书时,曾见过一种通体蓝色的蜘蛛,美丽惑人,但谢公子说,这蜘蛛能毒死两头牛。

    车夫扶着薛琅上台阶,薛琅看都没看葛不为,直接吩咐道,“带路。”

    这句话里颐指气使的语气明显极了。

    葛不为拧着眉头,“那你可要跟紧了!”

    说着转身往府里去,薛琅望着他的背影,忽然道,“慢着。”

    葛不为转过头,“干嘛。”

    “我是谁?”

    葛不为被他这一问搞得没头没脑,“什么?”

    “我是何人。”

    “你?薛琅啊。”

    薛琅推开车夫,自个儿慢慢站直了,于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我乃当朝监察御史,你一个下人见了我,既不行礼,也不尊称,半点礼数都没有。”

    他忽然弯唇笑了笑,“这便是沈府的待客之道?”

    葛不为瞪大了眼,“你,你连拜帖都没有,岂不是更加无礼。且我家公子素来与你不和,今日忽然登门,谁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这里可是沈府!”

    “别说是沈府,就算是皇宫,太监宫女见了我也是要行礼的,”他轻飘飘地瞥过去一眼,“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跟我使眼色。”

    “你!”

    “不为。”

    听见声音,薛琅与葛不为同时望过去,葛不为瞧见那片熟悉的白色便行了礼,“公子。”

    “不得无礼。”

    沈云鹤由远及近,提着衣摆走了过来。就这会儿功夫,他已经换了衣衫,身姿仪态皆无错处,站定在薛琅身前拱手道,“小厮言行无状,薛大人别放在心上。”

    “你倒是来的及时,”薛琅似笑非笑的,“否则我可要替沈大人好好管教一下贵府的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