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维持着关窗的动作,好半晌才轻轻叹息道,“他不能再待在京城了。”

    沈云鹤高山清雪似的眉间轻轻蹙着,“何意。”

    太子摇摇头,皇帝再如何也是他的父皇,何况还是一国之君,这等隐秘之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豫章那地方你是清楚的,让他去,太危险了。”

    “之清,”太子道,“你是关心他的安危吗。”

    沈云鹤一怔,“我怕殿下在宫中,无人可用。”

    “不必忧心我,我意已决。”

    这事便这么定下了。

    下令是明日就动身,薛琅回了薛府就叫人收拾行李,准备马车,薛重唤知道他要去豫章时,有些着急,“大人,那地方实在危险,太子为何派你前去。”

    薛琅抱着个白兔儿摸着,被问的有些不耐,“我怎么知道。”

    他看得出太子铁了心让他去,于是没去东宫问,心头却总觉有些不爽。

    他越来越看不明白太子了。

    哪怕是死了娘,也不至于连头脑都昏了。

    摸了会儿,薛琅新生烦躁,把兔儿丢给薛重唤,他扔的力度不小,兔子被吓着了,直往薛重唤怀里钻。

    一扭头,闻景晔堂而皇之地登了他家大门,这时候就是皇帝亲来,薛琅也没好脸色,于是直截了当赶人,“出去。”

    闻景晔顺手抓住他的袖子,好声好气道,“兰玉,你都要走了,还不允我看看你。”

    薛重唤自觉抱着兔子退下。

    屋里只剩了他二人。

    薛琅将袖子抽出来,冷笑,“我走了,你怕是高兴的很。”

    闻景晔笑道,“哪里哪里。”

    “你来做什么。”

    闻景晔抬起头来,笑的露了尖锐犬齿,背着手的模样像极了刚刚手里摸着的兔儿,可薛琅知道,这人可比兔子会咬人多了。

    “兰玉,今夜我想同你一起睡。”

    薛琅转身,走了两步坐在椅子上,面色冷淡,“你想得美。”

    闻景晔大喇喇往他床上一坐,鞋子踢到一边,小孩儿似的耍赖,“反正我今日就待在你这不走了。”

    “若四殿下真是喜欢我这,那这屋子便让给殿下了。”

    听了他这阴阳怪气的话,闻景晔有些无奈,“你这一去,少说一月半,我的好父皇可活不到那时候。”

    薛琅并未纠正他对当今圣上的称谓,只侧过头,不冷不热地盯他。

    “恐怕等你再回来,这个皇宫,就易主喽。”

    “易主也不会是你,皇上的意思呢。”

    闻景晔这时候装傻了,“我不知晓呀。”

    “你整日待在他那,他脑子又不清醒,你能不知晓?”薛琅忽而打量他几眼,讥讽道,“皇帝不会中意的是你吧。”

    闻景晔歪着头笑,“兰玉猜猜呢。”

    “这有什么好猜?”薛琅语气笃定,又像是说给闻景晔的警告,“不管皇帝最后怎么想,那个位置一定是太子的。”

    果不其然,即便极力掩饰,薛琅仍旧看出他面色不逾。

    第四十二章 活捉薛琅

    “不管谁为帝……”闻景晔深深望着他,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薛琅隐隐察觉不安,警惕地注视着闻景晔一举一动,却见对方忽而往床上一躺,攥着他的被子闻个不停,“不管谁为帝,反正我今夜就要睡这里。”

    薛琅懒得与他争辩什么,也上了床,还把自己的被子统统抢了来。

    闻景晔不阻止,甚至还往床里头缩了缩,甚是乖巧懂事。

    等夜深人静,薛琅睡熟了,自己循着热度抱过去时,闻景晔才弯了嘴角,伸手把人捞进怀里,捏着对方的耳垂面颊,低下头狠狠亲了一记。

    唇舌间熟悉的味道简直让他欲罢不能。

    许是感到不舒服,薛琅哼了一声,闻景晔立刻顿住,屏住呼吸,盯着薛琅直到他的呼吸重新绵长规律起来。

    他自幼无人教导,所以不被礼法所缚,知道自个儿喜欢薛琅,就顺着心意做,从不管这人是不是跟自己一样是个男子,也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世俗会怎么看他。

    他想要的东西,就会拼了命的去攥在手心里。

    至于太子,他生来万千宠爱,要什么有什么,自然不会开窍,不知珍惜。

    翌日清晨,薛琅早早起来洗漱穿衣用早膳,将还坐在床上衣衫不整的闻景晔忽视了个彻底。

    薛府伺候人的奴才往床上看了一遭又一遭,那目光,可不清白。

    等薛琅出门时,闻景晔才叫他,“你就这么把我丢在这了。”

    薛琅恍若未闻。

    等府门大开的时候,府外正正经经站着七八个武士模样的人。

    “薛大人,我们奉太子命令前来随行,护大人一路周全。”

    薛琅:……

    跟在他身后的闻景晔一瞧就露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