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了一下,不碍事的。”

    “下官这就吩咐大夫来为大人诊治。”许练回过头,“还不去把李大夫请来。”

    “是。”

    许练将头转回来,笑眯眯的,喋喋不休地奉承着,进门的时候薛琅听见一声惨叫。

    刚刚出言不逊的下人正被几个家丁按在地上用棍子打,那人被打的嗷嗷乱窜,棒子一下下结实地砸在肉体上,惨叫和哀嚎让人听了心尖都在颤。

    “大人,大人,小的知错了,大人饶命啊,饶命啊——!”

    谢承弼不禁顿住脚步。

    即使他仗势欺人,可罪不至死。

    许练面色如常,仍旧带着笑意,“薛大人请。”

    薛琅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仿佛亦觉得此惩罚没什么不对。他不松口,许练自然不会停手。

    穿过大院,许练将他们请入正堂,又吩咐人泡了上好的茶送来。

    他不让下人动手,自己恭恭敬敬把泡好的茶奉上去,等薛琅接过去后就双手交叉一握,憨厚道,“薛大人,大夫就在门外了,下官这就让他进来。”

    谢承弼问,“这么快?”

    “是一直为家母调理身子的大夫,今日正好在府上,便叫了来。”

    忽然有家丁上前来道,“许大人……”

    他欲言又止,身上还带着血腥气,许练拧着眉头,“死了抬出去便是,冲撞了贵人是死有余辜。”

    待家丁下去后,许练道,“让这污秽事脏了大人耳朵了。”

    一条人命说打杀就打杀了,谢承弼有些恼怒,下意识去看薛琅,薛琅坐于高座,用茶盖吹了吹茶叶,垂眸轻轻喝了口,密长眼睫落下一小片阴影,恬淡安静,仿佛不曾听到什么。

    第八十二章 不要多嘴

    陌生。

    薛琅这样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他感到陌生。可在这陌生当中又隐秘地浮现出一丝熟悉的感觉来。仿佛内心深处就知道,他本该如此。

    许练让人收拾了间上好的房间出来,分房的时候谢承弼打断他,说要跟薛琅住在一起。

    即便远在京外,许练也知道薛琅一向与谢家不合,他略有些迟疑地看向薛琅。

    谢承弼伸手将薛琅搂在怀里,薛琅推他一下,有些不悦,“做什么。”

    他偏过头,贴着薛琅的耳边,视线从莹白泛红的耳尖挪到有些吃惊的许练身上,轻声道,“云儿,我要跟你,住一间。”

    照实说,谢承弼那张脸生的十分野性,抬眼面无表情地看过来时,那双隐在碎发中的双眼仿佛野狼般幽幽发亮,许练心中一突。

    薛琅按着他的肩膀将人推开,“安排一间吧。”

    在他看来这都是小事,何况这些日子都是这么过来,薛琅身心俱疲,一时间也没往深了想。

    许练着人安排,心里头却盘算着薛琅什么时候跟谢家关系如此亲密。

    薛琅与谢小将军一同失踪的事闹得不小,许练也十分清楚,原本都说二人估计是遭遇不测,但如今看来,只是稍狼狈了些。

    屋内放了一盏珠翠百鸟朝凤屏风,屏风后偶有人影闪动。

    薛琅靠在软塌上,雍容华贵的闲适模样,许练殷勤地站在一旁,“我们这里地贫民瘠,若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大人海涵,大人可还需要什么,下官这就去准备。”

    “不必麻烦了,”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谢承弼如今脑子混乱,你不要同他多说什么。”

    许练不大明白,迟疑道,“脑子混乱是……”

    “不记得前尘往事了,”薛琅懒懒抬起眼皮,漆黑眼眸盯住他,“许大人,不要多嘴。”

    许练扬起一个笑容,脸颊上挤出褶皱,“下官谨记在心。”

    大夫为薛琅看了腿伤,又开了许多药来,谢承弼恢复力惊人,俨然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薛琅每每见到都十分苦闷,分明是找人暗杀谢承弼的,结果对方侥幸逃脱不算,还把自己拉下了水,如今他瘸了条腿,回京困难,谢承弼倒是生龙活虎。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谢承弼手中不知从哪顺了个苹果来,在嘴里咬得咔嚓咔嚓的,绕过屏风就见薛琅靠在软塌上,受伤的那条腿架在床栏上,脚踝处被纱布层层包着,脚背莹白,脚趾如绽放的桃花花蕊,正闭着眼听边上的琴女抱着手中的琵琶弹奏。

    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脚,薛琅缩了一下,睁开眼,见谢承弼蹲在软塌前,嘴里叼着个苹果。

    薛琅道,“许练说时间仓促,他还要准备一番,我们今日暂且现在这住一晚,等明日再走。”

    “我不喜欢这里,明日一早我们就走。”

    薛琅点点头。

    他想摸薛琅的脚,又怕弄疼了他,只轻轻摸着脚腕上面的那截小腿,手下是温热滑腻的触感,谢承弼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