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东西,你也敢染指。”

    汗珠自额头留下,撩过伤口时留下火辣辣的疼,沈云鹤双手紧握成拳,勉力道,“兰玉,并不是你的东西。”

    闻景晔下手更狠了些,面上布满阴鸷,“沈云鹤,你好得很,真当朕不敢动你?”

    沈云鹤牙齿打颤,半晌头一歪,彻底没了力气。

    “陛下,”曲嘉文始终有些不忍,出声提醒道,“他昏过去了。”

    “薛府的人审出来了吗。”

    “回陛下,他们都不知情。传递消息的是薛重唤,现在不知所踪。”

    “去查。”

    闻景晔将手抽出来,接过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将脏了的帕子丢到沈云鹤身上,冷声道,“将人送回沈家,罢黜沈云鹤在朝中一切事务。”

    曲嘉文看了眼地上的血人,心想这人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将人送回沈府也是不想让人死在宫中,否则前朝那些个臣子且有的闹呢。

    沈云鹤也算一心为国,若非因薛琅行差踏错,或许也不会断送了性命。

    将人提出去时,他喊了人来,塞了些银子,低声道,“到了宫外,找个舒服些的轿子将人好生送回去吧。”

    “是,督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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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章 起死回生

    沈云鹤被抬回府扔在了门口,下人出来开门时,只见门口趴了一个血人,蹲下细细辨认一番才认出这是自家公子。

    沈夫人当场昏了过去,沈老爷请遍了京中所有大夫,可都无济于事。素来清冷的小院里这回来来往往迎了许多的医师,屋内药味弥漫,每个把完脉的大夫都收拾了自己的箱子,摇摇头离开了。

    到了第六日,沈云鹤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没有,下人们都开始着手准备白事。

    谢承誉叩开沈府大门时,府上一片肃穆,人人噤声不敢多言,生怕刺激到沈夫人。

    沈阁老原想跟夫人去宥南寻个清净地安生过完后半辈子,不想竟横遭此祸,拖着半百的身体去宫门口敲平冤鼓,敲了一整夜,无人敢拦。

    “带我去看看沈大哥。”

    下人引他去了,一进屋,便有侍女焦急道,“夫人,夫人又昏过去了。”

    于是这方院子里除了两个家丁留手,其余全去夫人那边伺候了。

    谢承誉进去后,探了沈云鹤的脉,他身上全是伤,刚换的被褥又被血染了个透,搭脉时手下肌肤冰冷的不似活人,若是放任不管,恐怕熬不过今夜。

    袖中掉出一颗被封装的蜡丸,手一用力,外壳碎裂,谢承誉捏开沈云鹤没有半分颜色的嘴让他吞了下去。只是沈云鹤如今连吞咽都做不到,谢承誉要他咽下去还颇费了一番功夫。

    他从怀中掏出银针袋,扎了沈云鹤几个要紧大穴,令他社体内几乎停滞的血液继续舒缓流淌。

    没想到闻景晔当真下此死手,更没想到沈云鹤竟为薛琅做到这种地步。

    入了夜,沈云鹤终于睁开了沉重的双目,只是眼前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

    忽而有人按住他手腕,指尖搭在脉门。

    “谁。”

    他只出声说了半个字便咳了起来,每一下都仿佛要别过气去。

    “是我,沈大哥。”

    沈云鹤半晌才顺下气来,“阿誉?”

    谢承誉收回手,“你伤的极重,我也没办法,只能用岐舌的蛊给你续命,但用了这蛊,会损失至少二十年的寿数,且此蛊会影响双目,你日后会慢慢失去视物能力。”

    也就是说,凭沈云鹤这五劳七伤的身子,最多也不过十年之数。

    沈云鹤半坐起来,以往明亮温和的双目失了神采,他勉力扯出个笑,“多谢你了,若非有你,我此刻恐怕早已魂归故里,还能活过这段日子,是我之幸。”

    “这也是我兄长的意思,”谢承誉忍了忍,终究没忍住,“沈大哥如此,值吗。”

    “没什么值不值,我心甘情愿的。”

    谢承誉又拿出一个瓶子放在桌边,“这是半年的解药。”

    沈云鹤拿了过来,将与自己手心体温几乎一样冰凉的瓶子握紧,眼底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多谢你。”

    “我兄长,也同沈大哥一样。”

    说完他站起身告退,好半晌,沈云鹤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下人们进来伺候时,看到沈云鹤醒了,连忙要去通报,被沈云鹤叫住,“此事不要宣扬,将我母亲叫过来。”

    沈夫人被人搀扶着过来,见儿子醒了,几乎哭瞎了的眼睛又落了泪。

    “母亲,”沈云鹤想替她擦泪,可自己手上沾了血,右手指甲也被拔了几颗,如今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莫哭了。”

    他转过头咳嗽两声,道,“下人们都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