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连奚眼睛都闭了起来,闻言唇浅浅勾了下,看起来满足又舒适,餍足无比。

    薛时野心里发痒,一边将他身上打湿的地方用内力烘干,遂将又之拢了拢,才低声开口:“我若是坏蛋、讨厌鬼,那小乖是什么?”

    酒精麻痹着神经,安连奚有些想睡,正待陷入睡梦中时听到有人叫自己‘小乖’,这个声音……是薛时野。

    “小乖,”安连奚重复着他的话,“小乖是小乖。”

    薛时野喉间止不住溢出笑意,“哦?那……小乖是谁的小乖。”

    安连奚觉得好困。

    眼睛都睁不开了,眼皮沉重得耷拉着,根本抬不起来,他嘴巴动了动。

    薛时野分辨着他的口型,试图听清,但终究是徒劳。安连奚只是嘴在动,却并未发出声音,说话也像是力气用尽后,根本没怎么张。

    “小乖?”薛时野轻唤了声。

    安连奚头歪靠在他胸口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睡过去了。

    薛时野垂着眼,凝望着对方良久。

    心中某块缺陷着的地方似乎陡然间被填.满,满满涨涨,那种几乎冲破胸腔的满足感让他薛时野禁不住低笑出声,自发将对方那句未出口的话补全。

    是他的小乖。

    安连奚这一醉,薛时野连此次答应赴约的来意都忘了,带着人回到驿馆。看到等候多时的暗卫首领时顿了下,他沉吟少顷,“把人直接抓过来吧。”

    薛时野神色冷淡,转身抱着人回房时眼神又极尽温柔。

    暗卫首领恭敬点头,领命而去。

    薛时野把人放到榻上,替他擦了擦脸和手,褪去外衣后合衣上榻,搂着人入睡。

    夜半时分,薛时野醒过来,夜色中凝视怀里的人,手在他两颊上轻轻刮蹭了下,而后小心退开。

    睡梦中,温热远离,安连奚下意识往前抓了抓。

    薛时野又握住他的那只手,慢慢塞回了锦被之中,掖了下被角,方才离开房间。

    隔壁院落灯火通明,暗卫首领拿了人此刻等在外院。

    薛时野踏入院内,暗卫首领上前,“人已拿下,影锋正在审问。”

    “嗯。”薛时野漫不经心地摆手。

    暗卫首领悄然退下,重新隐于暗处。

    没有主人的命令便不会现身。

    薛时野进了屋子,这一次里面没有什么血腥气,影锋手中拿着一根银签,对着刑架上的什么人比划。

    那人原本低垂着脑袋,听到门开的声音,艰难抬眼,看到来人登时目眦欲裂,却不是出离愤怒,而是恐惧。

    “岐王殿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求王爷放过我吧……”开口之人声音里都带着抖,正事是今晚才刚见到过的赵知府。

    影锋见他进门,将银签擦拭了一遍,递到了薛时野面前。

    骨骼分明的指节将银签捏在手中把玩,只见他神色淡漠。视线落来时,那种冰凉刺骨的寒意如附骨之蛆般,赵知府瞬间肝胆欲裂,头顶似悬挂了一把随时下落的闸刀,让他连呼吸不敢。

    “影锋。”薛时野薄唇微启。

    “属下在。”

    轻飘飘的语气,仿若在讨论今晚的夜色一般,“你猜,这根东西,稍后会落在哪里。”

    “人有七窍,属下以为——口最为合适。”

    既然不想说,那就永远也别说了。

    薛时野把银签丢出,影锋动作迅速接过,“那就去吧。”

    接到银签的影锋还有些诧异,以往向赵知府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惹到他们王爷了,哪次不是王爷亲自动手,施以酷刑。

    手段之残忍,连他都叹为观止。

    这次又是……

    影锋想到了一个人。

    这次赵知府参与了绑架王妃用以威胁王爷,王爷自不会放过这人,但也同样是因为王妃,王爷这才有所收敛。

    稍后要是弄得满身血气回去,少不得又要被王妃嫌弃……自觉猜到了真相的影锋接过了把银签插/入赵知府喉管的任务。

    赵知府惊惧道:“不!你们不可以!我是朝廷命官!”

    然而影锋越走越近,让赵知府顷刻便歇了侥幸心理。

    “我招!我招!”

    赵知府基本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喊出声来,“是二皇子!这次的事情全都是二皇子指使的!”

    前日里,玉器铺子的掌柜用来勾走沈玦的那块玉如意也正是二皇子所赠。

    影锋吊起眼尾,蒙着的大半张脸露出来那双眼睛带着嘲讽,“此事王爷早已知晓,你招与不招都一样。”

    在此之前,他们影部就已经查得差不多了,赵知府此言不过是最后的确认罢了。

    赵知府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整个人都僵住了。

    岐王……岐王竟知道此事是二皇子策划,那么他最后用来保命的条件也算是废了,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