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连奚总算笑起来,“嗯嗯!”

    薛时野无奈,又捏了捏他脸颊,手感软乎乎的,跟他这个人一样。

    安连奚任他捏。

    等薛时野侧躺着睡下,好一会他喊了一声,“王爷?”

    无人应答。

    安连奚探身过去,确认道:“王爷,你睡着了吗?”

    依旧没有回应。

    安连奚:“薛时野?”

    他一边撑着手坐起来,一边又喊了一句,“薛坏蛋。”

    薛时野似乎真的睡熟了,安连奚一时兴起,“薛讨厌鬼。”

    哈哈,两声都没人应。

    确定了对方是真的睡着后,安连奚去找被他藏起来的东西了。

    只见一块通体银白的玉石被他捧在手中,是当初他在玉器铺子里看到的那块未经打磨的玉石——那家铺子已经查封,事后他问张总管要的。此时玉石表面已经有些坑洼了,是他用小刀刻出来的。

    安连奚准备在上面雕两个q版小人。

    他和薛时野的小人。

    到时候应该会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礼物。

    安连奚禁不住想薛时野收到后的样子。

    肯定很会很惊讶,想到对方傻傻看向自己的模样,安连奚又笑了声。

    他其实不太会雕刻,但安连奚的这个比较简单,只需在玉石上勾勒出了两个q版小人,而后沿着勾勒的痕迹刻下就行。

    只是有些费事,还要时刻注意不能刻到手,毕竟是新手,难免出现意外。

    安连奚并不想假他人之手,要他自己做的,才是真正的独一无二。

    车内逐渐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薛时野阖着眸子,唇角微微勾起,听着车内的响动,倒是没有打扰安连奚的意思,只是也有些好奇他在做什么。

    安连奚还惦记着薛时野在场,怕被看见,只雕一会就停了手,又把东西收好塞回到了马车的暗格里。

    果然,不多时薛时野醒了。

    安连奚还来不及走回榻边,见他起身看来,也若无其事回望,“你醒啦。”

    薛时野敛下喉头即将涌起的笑意,“嗯。”

    安连奚走过去,没几步,马车忽然震动了下,外面传来沈玦高昂的嗓音,“好大的石头!怎么驾车的。”

    车内。

    安连奚完全没有防备,因为车身的振动猛然向前扑倒。

    薛时野目光一沉,伸出手把人接住。

    扑向对方的刹那,安连奚无意识地伸手,勾住了对方的脖颈。

    待他回过神,惊魂未定地去看身/下抱着他的人,这才注意到自己好像压住了薛时野左肩,“对、对不起。”

    肯定很痛,安连奚慌忙松了手,失去支撑后,他又跌进了薛时野的怀中。

    薛时野搂住他。

    安连奚担忧地望他,“疼不疼啊。”

    声音委屈得不行,好像疼的那个人其实是他。

    薛时野撩起眼皮,唇瓣动了下,想说什么,继而话锋一转,说:“疼。”

    安连奚忙从他身上起来。

    怀中倏尔一空,绵.软的身体从手中脱离,薛时野正有些失落,自己应该如实说其实不疼。

    然而他这阵失落没有持续太久。

    安连奚跪在他身前的榻上,眼神依旧充斥着担忧的神情,“我给你吹吹。”

    吹吹就不疼了。

    这话是骗小孩的。

    但是安连奚别无他法。

    心里的内疚感再次将他淹没。

    安连奚感觉到心脏中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是一种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看着薛时野。

    薛时野望过来,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里,满是他的身影。

    他喉/结/微/耸,说:“好。”

    待这话落,安连奚居然真的开始给他解衣,没有拉开太多,隔着纱布,沿着边缘吹气。

    一下一下。

    微/热的吐/息喷/洒,薛时野蓦地一顿。

    他握/住安连奚的腰,把人拉远了些。

    安连奚无辜看他。

    薛时野:“好了。”

    声音哑哑的。

    安连奚没听出来,还在同他确定,“真的吗?”

    薛时野闭上眼:“真的。”

    安连奚刚想在说什么,又听他道:“我要沐浴。”

    “不行,”安连奚说,“刘太医说你不可以碰水。”

    薛时野指正道:“是伤口。”

    安连奚滞了滞。

    好像是这样,一般把伤口包着只要不碰到就没事了。

    那他之前为什么要哄着薛时野睡,然后偷偷摸摸去雕小人啊。

    安连奚郁闷了。

    他只好去掀车帘,“但是这里荒郊野外的。”

    薛时野道:“其他车上有水。”

    安连奚还是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要沐浴了,思考了几秒,他才继续:“可是……是冷水啊。”

    冷水沐浴,可别感冒了。

    薛时野深深看他一眼,“就是要冷水。”方能浇息心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