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安连奚道:“我们也过去看看吧。”左右在这里干等着也有些无聊,他们现在过去等沈玦被打的时候没准还能拉一把架。

    张总管对此当然乐见其成,笑着附和,“许久没看到世子爷挨揍了,老奴也想去看一看。”

    安连奚‘噗嗤’一声,抬手掩唇,眉眼都弯了起来。

    温木也跟着笑。

    一行人跟着就往沈玦离开的方向去了。

    沈玦好不容易在宫门处找到谢景,假模假样地捧着手里的黏土小人,一袭绛红衣袍的小人置于掌心,颇为显眼。

    谢景冷着脸,看着他从身边晃过去,自然也瞧见了他手中那物,不过瞥一眼就别过了视线。

    沈玦即刻抓住这一空隙,道:“看见了吧。”

    谢景没理。

    只闻沈玦又道:“看见了吧!这是我表嫂给我的,他亲手捏的!”

    沈玦着重强调了最后一句话,‘亲手捏的’四个字被他说得尤其响亮!

    果不其然,就见谢景身影明显顿了顿,他慢慢回过身,看向了他手中。

    沈玦得意一笑,“怎么样。”

    谢景抿唇。

    “想要吗?”沈玦挑起嘴角,“你要是想要的话,说一声,没准我会帮你在我表嫂那说一句,让他也给你做一个。”

    堂堂谢府少将军对他低头,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沈玦开心。

    当然了,他这话不过是说说而已,谁不知道谢景此人眼高于顶,他怎么可能……

    沈玦刚想到了这里。

    就听面前的人忽然开口,向来冷淡的嗓音钻入耳中,“想要。”

    沈玦脸上的得意表情一僵,就这么呆在了原地。

    他听到了什么,谢景居然真的对他开口了。

    这还不算,谢景低下眼睫,又说一句,“有劳沈世子了。”

    沈玦:“……”现在说不还来得及吗?

    就在这时,宫门前浩浩荡荡走来一队人,沈玦和谢景齐齐往前看去。

    “你说沈世子往宫门处去了?”安连奚问前面带路的一名侍从。

    跑得还挺快,他都有些走累了。

    张总管:“王妃,不若回去吧?”

    王妃向来体弱,这会都走了这么久,他也有些担心对方体力不济。

    安连奚摇了下头,“不用,我们过去吧。”

    只是有些累,但还是能走的,然而却走不了太快。

    安连奚想到昨天晚上薛时野说不做什么,却还是压着他磨了好一阵,耳朵热了热。

    见他坚持,张总管也不便多说,让那侍卫带路。

    一行人便往宫门处走去了。

    午门前。

    沈玦看着前方薛云钦走在前面,一众官员随同,另有几个打扮颇为奇异,一看就是外族人的男子走来。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魁梧,貂氅斜斜穿穿前胸,露出大片古铜色健硕胸膛,腰间挂满珍珠点缀的坠子,耳际更是戴了一串长长的耳饰,华丽又繁复。

    “那人便是易北部落大王子,乌格查苏。”

    沈玦收回视线,就听到谢景解释了一句,容色微正。

    他记得谢景也曾和谢阑一起出征过北部。

    余光中,谢景的神情分外冷肃,隐含一抹杀气。

    沈玦愣了下,视线再次看向乌格查苏。

    谢景目光凛然,将心底的杀意按捺下来。

    只有他还有陛下知道,父亲在年前大战时伤了根骨,即便是两位长兄和母亲、祖母那边,父亲都多有隐瞒。

    谢景在家中行五,两位长兄醉心山水,无意接手家中重担,长姊们更是早早便出嫁了。整个谢家只有谢景能够撑起门楣,是谢阑最为用心栽培的儿子。

    父子俩感情之深可见一斑。

    对于谢阑的伤情,谢景最是清楚,那一战,伤他父亲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位易北部落的大王子。

    乌格查苏察觉到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其中一道带着试探,另一道则暗藏锋芒。

    他顿了下,目光微抬,往两人看去。

    措不及防之下和他对上视线的沈玦立时便皱起眉,这个乌格查苏的目光让他十分不适。

    谢景则毫无闪避地回视过去。

    乌格查苏认出了这人,正当他唇角扬起一个兴味的弧度时,眼神不经意间往后一扫,忽地定住不动了。

    阳光下,少年肤色白皙,唇红似火,眉眼秾稠昳艳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犹如无端闯入一片暗色中的那抹彩光。但其实,今日安连奚难得穿了一件深色衣衫,在阳光的映照下,却愈发显得肤白如玉,耀人眼目。

    行走间,他突然顿了顿,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安连奚抬起眼,正想循着看向自己的那道视线望去,却发觉那道极富侵略性的目光不见了。

    但他看见了宫门处的一行人。

    沈玦和谢景都察觉乌格查苏的视线在二人身上转了转,而后落在他们后方就不动了,两人皆回首看去,见到了走向这边的安连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