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进来的安麟和刘玥瞧见太子亲自蹲下.身给儿子穿鞋更是吓了一跳,而后瞥见儿子眼下的青黑,等太子起身还自然地朝对方伸手要抱,彻底没话说了。

    “和那次来接你时说的一样,”薛时野指尖捻了捻安连奚腰间的软肉,轻声说,“我请安大人和安夫人把小乖交给我。”

    安连奚听完耳朵烫了烫。

    他抱着人往榻边走,没等安连奚开口就开始问对方:“现在想起来了吗?”

    安连奚略略回忆了片刻,那会爹娘好像半天没说出什么话,最后留两人用完早膳才送他们出府门,“想…起来了。”

    后来爹娘再来东宫时也没提要带他回府住的事了。

    想到这里,安连奚耳廓红彤彤的,想把头低下去和小时候一样埋在薛时野颈窝里。

    然而他才刚低下头去,便被薛时野抬指抵着额间。安连奚动作一顿,撩起眼帘看过去,清凌凌的眼瞳中映着的人凤眸微扬,正似笑非笑地望过来。

    “我也有一事想知道,小乖能告诉我吗?”

    安连奚睫羽颤动两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正要说话。下一刻,他被薛时野放到了榻边坐好,而后略略倾低身子与他平视。

    “小乖这几日为何不让我抱?”

    这几天安连奚说什么都不让薛时野抱他,睡觉都是背对着对方。

    薛时野捞了人几次,想让他面对着自己睡,安连奚每每都会转回去。他无法,最后只得从身后抱着人睡。

    这还不算什么,安连奚往下一滑就从他怀里钻了出去,跟小猫儿似的。

    从小就把身体调养好的安连奚动作格外敏捷。

    见薛时野把问题问出来,安连奚心说果然不是什么好问题,他低下脸不想看薛时野。

    薛时野便直接蹲到了地上看他。

    安连奚立马别过脸。

    薛时野这一次没再继续动作,目光停留在安连奚泛着红意的耳廓上,心脏像是被幼猫的爪垫挠了一下,不疼,但是痒痒的。

    小乖也……

    薛时野几乎不可遏制地低笑起来。

    是了,他们从小都在一起,他对小乖起了那样的心思,小乖自然也会对他……越想,薛时野眉眼中显露出来的笑意便愈发深厚。

    “你笑什么?”安连奚皱了皱眉,忍着没回头去看薛时野,他知道,自己这会脸肯定红了。

    他就是喜欢薛时野。

    谁让从小到大他都陪着自己,他不喜欢薛时野喜欢谁,只是…薛时野喜不喜欢他啊……

    要是不喜欢……

    安连奚眸子暗了暗,他想不出要是薛时野不喜欢自己,自己会怎么样。

    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除了爹娘,薛时野是对他最好的人了。

    沈伯母和皇伯伯也对他很好。

    安连奚眼睫眨动,脸上的红意消退,觉得自己想太多,却又无法避免地多想。

    薛时野是太子,是未来的大承帝王。

    虽说现如今因为段神医的生子丹在整个大承推行,男子和男子成婚的比比皆是,可安连奚不确定皇伯伯和沈伯母会不会接受自己,他们对自己都那么好……

    安连奚眼睫颤动,感觉眼睛都要模糊了。

    不能哭。

    他试图把眼泪逼回去,刚准备仰起脸,下巴就被扼住了。

    安连奚几乎凭本能地咬上去,正好落在薛时野虎口上。

    只听‘嘶’的一声,他的力道无意识放轻。

    紧接着,他听到一声低低的,带着疼惜的声音在耳畔响了起来。再无半点笑意,满是焦急。

    “怎么要哭了。”

    薛时野站起来,把人搂到怀里。

    安连奚贴着他小腹,更加想哭了,“呜呜……”

    “好小乖,怎么了?告诉哥哥,嗯?”

    安连奚不吭声。

    薛时野突然松开他。

    安连奚顿时惊慌了起来,刚准备闪躲,不让薛时野看到自己哭。

    今日是薛时野的加冠礼,他现在哭简直太坏了。

    忽然,眼前一道阴影覆下来,安连奚听见了薛时野的叹息声,心道自己肯定要挨讨厌。

    然而他想象中的责问并未到来。

    薛时野的声音又低又轻,分外郑重,格外爱惜,字字句句透着真挚,“本想晚间再告诉你,但是,我好像等不及了。”

    安连奚愣了下,忘记了哭。

    额间落下一道柔软,伴随着温热的吐息。

    “看见你哭,心都要疼死了。”

    “小乖总是让我心疼。”

    “哭什么呢?”

    安连奚张了张唇,目无焦距地盯着薛时野衣服上的金色纹路,黑底金纹,格外适合对方。半晌他才呆呆道:“你……亲我做什么?”

    从他们长大些开始,薛时野就很少亲他了。

    薛时野还教他不许胡乱亲别人,那时他说自己只会亲爹爹和娘亲,但是薛时野仍是说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