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述走之前,他从腰间把一直随身携带的短刀拿出来,摊开手掌放在她面前。

    “抱歉,擅自用了。”

    看着这把短刀,黎述就想起李敬尧拼命给黎述抢回来的枪。

    那才应该是这个小少爷最适配的武器,毕竟是为他量身打造。

    绛禾说到底,也只是在他没什么安全感时,陪伴着过渡期用的一把刀而已。

    那不是过河拆桥吗。

    黎述心里越想越拧巴,乜了一眼绛禾。

    “送你了。”

    日子就这么没意思的过了几天,黎述拆了一楼,重新打整个房子的框架,自己卷铺盖去对面睡了几天。

    如今二楼已经初具雏形,林徊听着耳边永不停歇的敲打,常常跟着脚步声蹲在她后面。

    黎述知道,他一个人经常会没有安全感,再别说他现在什么也看不见。

    被黑暗伤害过的人,可能会终生畏惧黑暗。若是他靠近,她就拉他过来,在旁边坐着。

    她今天砌了个小阳台,从植物园里挖了两盏小夜灯安装过去,地上铺的是各种颜色的地毯。

    将异核膨胀后削成利箭,在二楼钉了一排奇怪的装置,利箭能刚好合槽。

    目前只是有个框架,黎述还没有完善发射装置,还不能发射出去。

    等这里全部完工,这哪里是个二楼,简直是个箭塔。

    虽然还没竣工,但是黎述可以先用精神力模拟一下实际完成后的效果。

    她站在二楼看着下面的林徊。

    林徊穿着单薄的白衬衫,顶着阳光呆呆坐着。有时候风大了,他就把衣领紧一紧,再不舒服也不进屋子。

    安安静静的,几乎没有存在感。

    黎述看着他灰蒙蒙的眼睛,嗯……算一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第12章

    “不要抵抗。”

    黎述的手蒙在林徊眼前,手心发烫,精纯的能量从手掌传导到他的神经系统。

    “不要害怕,尝试睁开眼睛。”

    黎述独有的清润嗓音,在林徊的耳边像草木生长发芽一般,蹭得他耳根发痒。

    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初是黎述切断了他的感知,也需要由她将这部分残留的精神力引出来。

    这项工作既精细又漫长,林徊等了一会儿问:“结束了吗。”

    黎述全神贯注:“还没。”

    林徊好奇:“你在我体内留下了这么多精神力吗。”

    黎述难言的看着一无所知的小少爷。

    她作为独行客,什么都见识过,这种话一般在幸存者之中都属于调情的程度了。

    黎述稍微加快了速度:“难受的时候要跟我说。”

    林徊想说他现在是没有痛感的,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好。”

    脑子里似乎电流噼啪一闪,黎述的手在林徊的太阳穴直接亮起一道白光。

    最后放下手腕,放松着甩了甩。

    “可以尝试睁开眼睛了。”

    五感回归。

    林徊感觉到眼前的手心已经挪开,睫毛轻颤,试探着将眼睛睁开一条小缝。

    他像小兽一样喜欢先伸出一只爪子,确定安全后再走进现实。

    于是那双眼底溢出流光,在光线下,睁开眼睛。睫毛振翼,眼如宝珠,总叫人想起一切美好的事物,像蝴蝶、星辰、珍珠……

    林徊的瞳孔在阳光下有些刺眼的疼痛,却固执地睁开双眼。光线投影下,他的瞳孔几近透明,清澈且灵动。

    生理性的刺痛,让一行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慢慢低落。

    怎么哭了。

    黎述一愣,用手指拭去了那颗泪珠。

    “慢慢来,先适应。”黎述用背部挡住光线,“身体是不是很痛。”

    林徊摇摇头。

    之前没有痛觉,他倒是也无所谓,如今身体乍一体会这种可怕的疼痛,让他咬牙闷哼一声,但他不想说出来。

    黎述在他摇头后猛的弹了一下林徊的脑门,看着他愣住去捂额头。

    一个过于漂亮的青年流着泪茫然地看着自己,有点犯规了,说一句我见犹怜不为过。

    “我又不嘲笑你,疼可以说的。”黎述弹了脑门又给了甜枣,手温和地揉一揉他的头发。

    黎述:“再问一遍,疼不疼。”

    ……

    林徊:“疼。”

    黎述忍不住轻笑一声,又止住解释:“这不是嘲笑。”

    太阳下,她笑起来让林徊晃了眼。

    林徊除了打架的时候凶一点,私底下的时候比较单纯,表情更是好懂。

    他经历了一段失去视力的时间,现在看什么都看不够,或许是觉得黎述这边的工程好玩,特地搬了一个小板凳在旁边观察,盯了一个下午眼睛也不见酸。

    那双眼睛落在黎述的手上,她便觉得手背有些发痒。

    难道这也是一种精神能力不成。

    他看着黎述的手指利落拨动零件,熟练安装工具,一贯来死气沉沉的眼睛也透出几分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