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碎屑的摩擦声中,沈纾星分心去留意迟迟不来的脚步声。

    “刺偏了。”戡灵觉得见了鬼。

    第二日。

    “她又没来。”沈纾星持剑的右手垂下,剑尖漫无目的在地面刮擦,拖出一道道划痕。

    戡灵皱眉:“你就那么喜欢吃她带的早饭?”

    沈纾星白了它一眼。

    戡灵觉得事情有点麻烦了:“你在生气?”

    “嗯。”沈纾星声音有些闷,“但能控制。”

    “那就好。”戡灵长舒一口气,觉得要解决另一个问题简单极了,“那你直接问问她原因不就好了嘛。或者拜托她找厨子要几个方子,拿给你家厨子学。而且你都这么大个人了,不可以挑食哦。”

    沈纾星拿出了寸心简,斟酌了半天,给岁雪发去了五年来的第一条传文。

    “为何失约?明日我可以去公主府接你。”

    寸心简迟迟没有动静,沈纾星把它放回怀里,在那块原石台上坐了会,又把寸心简摸出来握在手上。

    半天过去,寸心简突然嗡了一声。

    沈纾星点开一看,是聂飞发来的传文,方才还跳得很快的心脏又重重的沉了下去。

    “我能使用我心印的力量了,来看看?”

    “不来。”沈纾星写下传文,调出自己发给岁雪的传文又看了一遍,又重新点开与聂飞的传文界面,将那未发出的两个字改了,“改日。”

    第三天。

    沈纾星双手抱剑站在朗月坪,发丝被晨风扬起,凌乱又温柔地擦过脸庞。他面朝山道的方向,目光安静,充满了耐心,又看得出孤独。

    寸心简始终没有收到回复。

    “好晒。”戡灵睡了一觉醒来,“头晕。”

    沈纾星下了山,再也不会来朗月坪了。

    没想到再见到岁雪,是在云城。

    这些年……她在哪里?

    沈纾星站回剑宗测试台边,目光落在岁雪身上就不再挪开,一言不发。

    戡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再晚点,这儿都要收摊了。”

    沈纾星问:“你怎么一点也不意外?”

    外人无法听见神兵的声音,几个剑宗弟子对视一眼,挠头:“我要意外什么?”

    戡灵得意洋洋:“昨天我看见她了啊,天舟上。我的观察能力,你放心。”

    沈纾星:“?”你看见了不告诉我?

    殷珞是从另一个出口离开的,岁雪也就没来得及给她道声贺。

    灵偃弟子看出了岁雪眼里的羡慕,说:“大多数的人其实都天赋平平,八十以上已算出众不凡,至于像那种天赋值一百的人,实在可遇不可求,就和天赋值为零的人一样稀少,羡慕无用,咱们也没有必要太羡慕。”

    岁雪嗯嗯两声认真点头,右手落在黑色测试盘之上。

    刻在边缘的金色花纹浮出圆盘,飘在空中,灵蛇一般同时钻进岁雪的右手,又化作一簇光束钻出手背。

    那光束中浮现出一个数字。

    零。

    灵偃弟子:“?”

    正在排队和四处看热闹的弟子:“?”

    岁雪:“?”

    灵偃弟子干咳一声,安慰道:“看来是我们灵偃无缘把这么乖巧可爱的小师妹收入门下,小师妹不如去其他流派试试?”

    “好。”岁雪并没有太过沮丧,这或许就是灵脉受损的结果。

    她走去一旁异生的测试台,放上右手。

    零。

    岁雪垂了下眸,走去医家。

    零。

    四周的窃窃私语变得大声了些,无非是嘲笑,岁雪倒没什么感觉,心中只是有些疑惑。

    若不是服用了白露生,她也是个凝虚境的修行者,在同龄人中根本不差,怎么会连测几家都是零?

    她若无其事地走到道生测试台,还未伸手,就听到那躺在桌子后面一张摇椅上的男子戏谑的笑声:“还测什么测,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了?”

    岁雪这个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仰面躺在摇椅上的身影,看不清江妄的面孔。

    她依旧把手放了上去,看了眼那个零字,一本正经地对江妄说:“天赋多少,不是由我决定。来到云城的修行者,境界从零开始的也不止我一个。将来之事,要将来才见分晓。”

    江妄轻嗤了声,眼皮也没掀一下:“哦?那我且看着。”

    岁雪没再理这个声音,走向剑宗,安静等在测试台边的沈纾星映入她的眼中。

    她看见我了。

    沈纾星心下雀跃。

    她也会愣在原地,微微睁大眼睛,意外又惊喜的笑意透过捂在唇上的指缝间露出来。

    沈纾星肯定。

    下一秒却见岁雪对他视而不见,目光十分自然的略过他,扭头问测试台后的剑宗弟子:“我可以测了吗?”

    沈纾星皱起眉头,目光追着岁雪的一举一动,脑子飞快运转着,她在假装不认识他,为什么,与她来云城的目的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