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安静平和:“如果不想让人知道你的秘密,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你会把我的秘密告诉别人吗?”岁雪眨了下眼,笑着问。

    “不会。”他没有迟疑。

    沈纾星的确是很好的人,岁雪心说。

    她换了个话题:“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有时候是练剑,有时候。”沈纾星的目光越过她,看了眼藏匿在阴影中的空荡荡的石床,“只是想来这里坐会。”

    “这里有什么好的。”岁雪笑着转个身倒退着往洞口的方向走,左手朝他勾了勾,“我想去吃宵夜,你要一起吗?我请你。”

    “好。”沈纾星提着一盏光向她追来。

    学院饭斋的宵夜品类很少,岁雪把菜单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挨个指着名字说:“我要一个肉饼,一个水晶莲蓉包,一碗红豆粥。”

    “你呢?”她歪头看着沈纾星。

    “和你一样。”沈纾星说。

    岁雪就冲着饭斋当值的老师傅比了个数:“那就两个肉饼,两个水晶莲蓉包,两碗红豆粥。”

    沈纾星弯了下唇。

    戡灵无语:“我不觉得她点的宵夜好吃。”

    沈纾星没理它,端着盘子与岁雪选了张桌子坐下吃东西一种令人怀念的熟悉感充斥心间。

    那是在被罚跪在书院门口的第二天,晨星寥落,天光待醒。

    山道蜿蜒狭窄,马车无法通行,岁雪就下了马车,提着食盒往朗月坪走。

    沈纾星已在这里练了一会,听到动静便收剑在侧,回身看了一眼。

    他其实以为岁雪不会来,或者说,昭英公主不会同意。

    “沈纾星~”

    “我来啦,爬山真是累死了。”岁雪站在朗月坪边缘冲他招了招手。

    山间雾气湿冷,岁雪双手捂脸轻轻搓了搓,顺便把凝在眼睫和碎发上的水珠擦去,然后打着呵欠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

    沈纾星看着她,冷不丁问:“你一个人来的?”

    岁雪嗯嗯点头,解释说:“马车在山下停着,走不上这条山道。”

    “天还没亮,以后让几个侍卫陪着你。”

    沈纾星提醒了一句,便不再管她,持剑练了起来。

    “好。”岁雪笑着答应。

    沈纾星用剑很好看。

    岁雪不懂剑术,只会毫不吝惜地夸他一招一式干净利落,剑气迸发横扫八方,流畅而恢宏。剑光所到之处如有明月朗照,清辉满地。

    而他手中长剑有灵力灌注,白光如线缠绕在剑身,划过长空的道道痕迹荡出一股极为凌厉的波动,仿佛将此处空间都撕破。

    岁雪安静又专注记着一招一式。

    沈纾星知道她来这里,既是想学剑招,也是想看一看如何把灵力灌注在物上。昭英公主不允许她修行,只想让她平安快乐地活着,但她不愿。

    不愿当平庸之人,不甘心只能站在公主府的重重护卫之后。

    沈纾星没有戳穿她,也的确没有让她的愿望落空。

    待到旭日升起,暗色褪尽,云层之间的空隙里洒下明媚的光束,沈纾星手中的剑也收敛了一层寒意。

    岁雪见他停手,看了一眼天色,仰首叫他:“我带了早饭,两份,有肉包子香酥饼和甜粥哦。”

    岁雪从食盒里取出早饭,等他走到身边蹲下后,拿了一张毛巾给他:“擦擦脸?”

    沈纾星接过,也没问她是否看懂了什么,记住了什么,只道了声谢。

    岁雪摆摆手,吃着东西问得含糊不清:“你家里的练剑场怎么会被斩毁?你的剑术这么厉害呀?”

    沈纾星看了眼放在地上的戡灵,沉声说:“是这把剑力量太强,我暂时做不到掌控自如。它失控时,毁去一个练剑场算是很轻的代价。”

    戡灵:“你才九岁哎,能让本天上地下最强神兵认主已经很了不起了,不要灰心噻。”

    沈纾星目光极静:“我没有灰心。”

    岁雪:“?”你在和谁说话?

    沈纾星捧起粥碗,对面色震惊的岁雪解释:“世上的神兵都有灵,能与主人对话。”

    岁雪哦了声,低头细看地上的银白长剑,上面的水波状花纹中隐约有莹光流动,像是月下突然翻身露出水面洒满冷冽清辉的鱼。

    她笑着说:“这把剑真好看。”

    戡灵:“有眼光。”

    她接着说:“将来我也会有一把更好看的神兵。”

    戡灵:“瞎了。”

    世上还有比我更好看的神兵?

    哦不对。

    神兵是大白菜,人手一把?

    沈纾星伸手按住戡灵,示意它别乱说话,怀里的寸心简突然嗡了几声。

    沈纾星拿出寸心简,是聂飞发来的几条传文。

    “好兄弟戡灵是你媳妇吗你最近练剑是不是有点太入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