戡灵委屈困惑地望着沈纾星。

    岁雪也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答案。

    沈纾星只转达了第一个字:“有。”

    .

    溪边的枯草发出新芽,水面的碎冰在潺潺春水中发出脆声碰撞,融化在朝阳之下。

    送亲的队伍从松州走到涣州,早已有几分倦懒,眼看着最迟晌午之前就能过了这座山进到涣州城,速度便放得更缓了。

    蜷在花轿角落里的女子又困又无聊,脑袋一点一点的,猛地在花轿上磕出一声响。

    岁雪掀开喜帕,揉了揉额头,垂眸打量着自己身上鲜艳喜庆的嫁衣。

    这身衣裳并不合身,穿着有些大了,几处针脚稀松歪斜,像是临时赶工应付的东西。

    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在脑海中快速浮现。

    岁雪睁大了眼睛。

    竟然触发了神兵考验?

    现在她的身份叫时初,松州时家的大小姐,要嫁给涣州谢家一剑破开青木州护州大阵的大公子谢谋。

    岁雪突然发现忘了问沈纾星,怎么才算通过神兵考验,完成她这次出嫁的任务就算吗?

    那……好像不是很难。

    岁雪试着感应体内的力量,手心飘出的灵力微弱发白,如残余将熄的烛火。

    她心中已有准备,不至于太过诧异。

    时初的灵脉力量比常人弱上许多,弱到她自己连感应灵力都难,更不提正常使用,修行九年依旧毫无长进。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根本不适合修行的人,却在偶然间被弟弟费劲千辛万苦得来的崇天术-牵丝主动选中。

    这也使得本就脆弱的关系在冷脸中彻底破裂。

    世上的崇天术总共三十七种,也就是千千万万的修行者中,只有三十七人才拥有崇天术。实力强或者藏得好,便保得住,否则会引来争夺,甚至是杀身之祸。

    岁雪脑海里正梳理着时初的过往,突然察觉到一道可怖的剑气逼近。

    那道剑气极寒,花轿里面也结上了一层薄霜。

    但岁雪其实察觉不到什么寒意。

    无论是滴水成冰的冬日,还是由术法产生的风霜雨雪,都不会比体内虚狱散发出的力量更冷。

    寒意近在咫尺,却依旧伤不了她,这令她心中震惊。

    她现在是时初,换了一副身体,就连与生俱来的星脉都暂时失去了,虚狱的力量却依旧纠缠不休,竟跟着她换了身体。

    如阴魂不散的恶鬼,令人又惧又恨。

    花轿被劈成两半落在地上,岁雪从破烂的花轿中摔了出来,看见的是穿着黑衣的蒙面青年左手松开被他掐断了脖子的一名时家侍卫,旋身将右手的竹剑刺进从他背后袭来的侍卫的心口。

    岁雪肯定时家的侍卫打不过,毫不犹豫爬起身来,猫着腰往不远处的树林跑。

    一道剑气从侧面袭来,岁雪如果慢半拍后退,刚迈出去的右脚就会剑气斩下。

    岁雪回过头,见到那青年站在时家侍卫的尸首之间看着她,目光淡漠。

    他的眼睛很黑,像是失去星月的夜晚,杀机遍布,神秘而危险。

    右手一抬,碧色竹剑抖落了一地血珠,冷冰冰地指着她。

    第25章

    跑不过也打不过,岁雪决定和他聊聊。

    她看着谢谋说:“你为什么要杀我?我没有和任何人结过仇,你如果想夺财,这些嫁妆你拿走就是。”

    “就这点嫁妆,时家也不嫌寒碜。”谢谋皮笑肉不笑道,“谢谋不想娶你,让我来杀你,记住了吗。”

    岁雪摇头,不信道:“你不要骗人,挑拨离间没用的,时家和谢家是至交,谢家人怎么可以会杀我?而且如果不是因为谢谋主动和我爹说想要娶我,我穿成这样来涣州做什么?”

    “你可以下辈子去问他。”谢谋举剑刺去。

    时初是道生之人,但岁雪还没用过道生的术法,承担不了不熟练带来的后果,索性就用万化的术法。

    岁雪瞬形躲向一旁,松开五指。

    但这副身体的灵脉力量实在太弱了,岁雪根本没想到自己释放灵力凝聚幻生灭的速度竟然可以慢到比初学者还不如。

    谢谋的剑不会等她。

    肆意横扫的剑气把她的嫁衣划得破破烂烂,覆满杀气的竹剑将她逃跑的走位准确封住,再往上一挑,朝着咽喉刺去。

    谢谋的背后飞来一道杀咒。

    距离她脖子不足一寸的竹剑骤然转了个方向。

    谢谋回身横斩一剑,将那道杀咒毁去,目光越过眼前的谢星,落在她身后的谢问京身上,露出几分厌烦。

    谢问京竟然亲自来了,这个时初在他眼里的重要程度果然远不止一个儿媳那么简单。

    谢问京曾去松州时家拜访过,认得时初,他瞧了眼此时狼狈不堪的时初,对谢谋怒喝道:“好大的胆子,连我谢家的人也敢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