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雪回过头看向万聿礼,没有否认或辩解,不好意思道:“你都知道了?”

    “空天渊爆炸时,我亲眼看见你抱着沈纾星落进雪鳞江中。”万聿礼让自?己不要露出失望,“姜岚长老应该是?死?在?空天渊了?岁雪,我希望你不是?背后插刀之人。”

    岁雪迎着屋子里咄咄逼人的目光:“她是?死?于自?己技不如?人。”

    万聿礼稍稍松了口气,眉头却仍是?压着的,计划失败本就令他不悦,岁雪的擅自?动手一事更让他十分?不满。

    “为什么要救沈纾星?”他又问了一遍,语气稍重。

    “为了拿走?无相琴碎片呀。”岁雪脱口而?出,似乎在?奇怪他们怎么会纠结于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江妄有些忍不住了,怒视着岁雪:“碎片呢?拿出来。”

    岁雪摇头:“交给宋仪尊者了。”

    白?露生余毒如?初苏醒的猛兽来袭,江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倾身向岁雪,狰狞的怒容明明白?白?写着我现在?就想掐死?她:“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万聿礼脸色也?不好看了:“岁雪,你想要功劳,直说就是?,不顾大局导致姜长老丧命,是?弃盟毁约的小人之举。”

    “蠢笨不堪,自?以为是?。”江妄被?关付秋及时拉住,恶狠狠的眼神却没放过她。

    “江妄,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岁雪声色如?常,却十分?有力量,并未淹没在?众人扬高的质问声中,“你只想杀了沈纾星。承认吧,在?你看来,证明你自?己比他厉害可远比无相琴碎片重要,否则怎会用?奉昭驱灵?”

    万聿礼听到奉昭驱灵四个字,先是?一惊,旋即用?带了点怨责的目光看向江妄:“你倒是?一点也?不顾及碎片的安危。”

    “还有万大公子你。”岁雪笑意柔软,着看向万聿礼,不疾不徐道,“你不信任我,将?我排除在?计划之外?,那么我自?然可以单独进行?自?己的计划,这就是?我的任务允许之事。我不是?你万家的人,没有听你命令、受你驱使的道理。按照某种?理解,我本就独立于你们之外?。”

    “在?场的人只有我。”岁雪缓缓站起身来,把杯子放在?桌上,朝着几人微微颔首,转身往门口走?去,“只有我才是?牢记任务的人。”

    江妄被?她堵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万聿礼惊愕的目光追着岁雪的背影,这个说话做事慢条斯理,话音软得像一团棉花一样的女子,表面上能被?人一眼看清心窝子,其实心思难测,目标明确,最符合微生白?看中之人的特点。

    他应该是?第一个看透她的伪装,并且保持着欣赏的态度不去揭穿的人。万聿礼心想。

    关付秋已经起身追了上去,抢先一步遮住门锁,笑看着岁雪,歪了一下头。

    “让她走?。”万聿礼转头对江妄说。

    江妄厌烦地别过脸去:“滚。”

    第76章

    沈纾星站在窗边, 眼看着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隐约有几分担忧。

    即便岁雪并不明?说,但凭她知道万家人的计划这一点, 就不难推测出她和万聿礼是真的相熟。

    沈纾星关心的是她接近万聿礼的目的。

    首先不可能是知道了东毓国破、亲朋尽死与?万家有关,想在万聿礼身上复仇。

    毕竟他现?在可以?确定, 她是真的忘记了?自己的身世。

    那么会不会是她那神通广大的“家中长辈”与?万家有联系, 甚至是合作,而她来到云城, 就是为了?协助这一合作的进行?

    这样一想,沈纾星觉得自己抓在手里的一丝飘渺的线索好像在快速放大。

    若是那封密信没丢, 说不定现?在......沈纾星垂眸凝神,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急着想重新请那边的人传信过来。

    戡灵突然叹了?声气,打断了?沈纾星的思绪。

    它藏不住情绪,即便不叹气,也能让剑主轻而易举地?察觉到它的闷闷不乐。

    亲眼见过了?千万条死魂, 浓郁粘稠的鲜血,伴随无?尽贪欲暴虐而生的杀意, 这一切都在提醒戡灵一件令它难以?得到答案的难题。

    沈纾星抱歉地?看向放在桌上的戡灵,郑重承诺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用血牢了?。”

    戡灵茫然地?啊了?一声, 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说:“纾星, 我难过不是因为你用了?血牢,而是你用得出?血牢。”

    沈纾星沉默了?片刻。

    戡灵无?鞘, 银白的剑刃在一层灵力的包裹之?下敛去锋锐的危险,平常时如静缓的水流无?声无?形, 而此刻却泛出?流动起?伏的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