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淮惊愕住,被屈辱二字带回太多令他不自?觉咬牙忍住反抗之?意的记忆,脸色涨红:“你怎么知道?”

    “猜的。”岁雪如实说,“林家小姐的大名?,想要?打听,总能听到一些。”

    舒淮神色复杂地站在原地,在岁雪只身渐渐走远时,再次出声阻拦了她的脚步。

    “我的确没打算告诉她,但我以后也?不会再帮你做这种事?情。”

    岁雪对?舒淮表露的忠诚有点意外,却并不打算再继续理会,谁知他停顿片刻之?后,接着对?她说了一句话。

    “岁雪,你猜错了一件事?,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讨厌林月河。她以前是?很好的人。”

    岁雪转身过来,感兴趣地轻声重复道:“很好的人?”

    头一回听到这四个字落在林月河身上,岁雪沉思许久,也?想象不出她扮演一个好人的模样?。

    舒淮很坚定地点点头,回忆起那嚣张骄横的少女最初的模样?时,露出几分怅然。

    “林月河以前很善良,她小时候的愿望还?是?扶危济困,保护一州百姓,让明月州变得富庶强盛无人敢欺呢,林家主这种宽厚无私之?人亲手教养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差呢?否则她当初怎么会收留我。”

    岁雪从?他的眼里看?到了疑惑和无奈,那是?一种无比真实的遗憾,于是?信了几分他对?林月河的这个独一无二的评价。

    她疑惑道:“就没有人想让她再变回去?”

    没对?这个问题做好准备的舒淮啊了一声,还?以为岁雪要?问他林月河变成这样?的原因。

    思路一被打岔,舒淮挠了挠头,为难道:“这脾气性格什么的,不容易再变回去吧,林月河自?己肯定也?不想这样?的。”

    毕竟死了的白月光又不能再活过来。

    不只是?舒淮,认识林月河的人都默认她的性情大变是?因为程湛之?死。

    无论因为困囿于何种境遇而自?毁前程者,都让岁雪瞧不起。

    “真是?可惜。”岁雪轻叹一声,连着对?试试拉拢舒淮也?没了兴趣。

    .

    蜃月池中波光粼粼,燃烧着一片艳丽的晚霞。

    殷珞刚刚从?蜃月池中出来,坐在台阶上歇了歇气,低头看?见池中的自?己容颜疲惫,却又难掩一股令自?己也?觉得陌生的冷凝,这和在师兄脸上见过的坚毅不一样?。

    这是?无意之?间被朝夕所感染的,对?对?手的蔑视。

    和朝夕的灵犀值提高?之?后,殷珞稍稍能与它共通情绪,她感觉到朝夕的确很喜欢杀戮,在蜃月池中肆无忌惮的厮杀令它觉得畅快而放松。

    但殷珞并不是?像它一样?属于战场。

    她不喜欢脚下黑红色的血泥,不喜欢对?手濒死时的咒骂或哭嚎惨叫,被鲜血溅到脸上时没办法忍住不皱眉。

    能让她的剑招继续下去的理由,是?唯有继续下去,才?能获得一个剑宗之?人应有的灵巧性和耐性,更为熟练的套路和更有用的经验。

    变强的感觉才?能令人心安且满足。

    幸运的是?,蜃月池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它能让你见到想见的人,无论是?喜欢或讨厌的人,怀念与仰慕的人,恨之?入骨和恐惧万分的人,只要?你脑海里给?出一个形容,对?应之?人就会出现在面前。

    在这池中,她有来势汹汹的无数张重复的面容作为练剑的仇敌。

    殷珞趁着这几日与初一的联系完全中断了,试着让蜃月池还?原出初一的模样?,但每次都失败了,蜃月池无法把她脑海里的这个缥缈无形的东西仿造出来,连那道没有人类感情的声音也?无法还?原。

    系统这种东西,当初创造蜃月池的无上者们也?都没见过,所以无法还?原出初一的模样?,很正常吧?

    殷珞觉得自?己的这个解释很合理。

    她揉了揉脸,有点茫然地抬头看?了眼天色,正准备起身去饭斋吃点东西时,脑海里突然有一个奇怪的疑问轰隆隆地爆炸开来。

    这个疑问像是?镜子?被打碎时溅起的无数碎片之?一,因为轻微的区别而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无数次试图从?一堆玻璃渣里把它找出来,又无数次在半途之?中忽略了它的存在,随之?忘记自?己寻找的目的。

    是?谁最先告诉她,初一是?系统?

    殷珞仔仔细细地从?来到这个世界听见初一的第一句话开始回忆,当时觉得理所应当的事?情,此刻只显得诡异万分,令她慢慢地睁大了眼睛。

    夕阳下有风吹过,殷珞不自?觉环抱着双臂,只觉得浑身发冷。

    是?她在听见这个冷冰冰的声音开始,就在潜意识里依据自?己的认知,把它定义为了帮助穿越者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