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聿礼盯了一眼落在怀里的袋子,打开来?看,一枚血红色的沉光暖珀映入眼中,其?间囚着一缕地心火的热气。

    沉光暖珀触之生温,憔悴苍白?的脸颊上也终于有了几?分血色。

    万聿礼指腹摩挲着这枚温热的石珀,面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我看尊者刚才在审讯室中事不关己的态度,还以为尊者真的打算对我不管不问。”

    宋仪对他满肚子怨气的模样早有预料,哦哟了一声:“我怎么管怎么问?你想气死我是吧?谁让你去下毒的?你爹?出?了事就知道?眼巴巴指望我了,我可没你爹那?呼风唤雨的本事。”

    “元希。”万聿礼看着他说。

    宋仪意味深长地盯了他半晌,笑眯眯道?:“你们一家子是不是有点不厚道??既然是微生大人的盟友,怎么又还偷偷摸摸地和祭司大人合作起来?了?”

    “万家是在与影族合作。”万聿礼也跟着笑了一下,“你们影族内部势力如?何分化,是你们自己的家务事,要万家插手吗?”

    宋仪哼了声,这小子不要脸的样子和万行野还真一模一样。

    “行,那?你找我们祭司大人去吧。”宋仪当真露出?了放弃的表情,摊了摊手,“你的定?隙可是当着六名无?上者的面测出?来?的,这就跟被人逮了个现行有什?么区别?”

    万聿礼脸上浮现出?一丝令宋仪刮目相看的冷静。

    “利用定?隙下毒只是众多?可能性当中的一种罢了。”他把沉光暖珀收进怀里,转头看向宋仪,依旧是审讯室中坚信自己无?罪的语气,“证据呢?有人看见了吗?”

    宋仪伸出?寒光凌然的右手,点了点地下的寒水池,语气严肃几?分:“你可以咬死不承认,没有证据,施恒除了把你放在这儿,的确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楚风这老朋友你别瞧着他笑嘻嘻的,动起手来?可不如?我知道?轻重?,光是这个水牢就能让你丢半条命。”

    万聿礼垂眸看了眼水上的倒影,湿漉漉的发丝混着汗水贴在脸上,显得?狼狈不堪,从容挺拔的脊背早在寒气如?蛆附骨的摧折之下而佝偻。

    从小到大以审讯者的身份进过牢狱许多?次,却是第一次见到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

    若是让父亲知晓......

    万家耳目众多?,父亲说不定?已经知道?了,这次如?果是劳烦他想办法把自己从刑罚岛救出?来?,他一定?会?让自己离开云城,永远都别再碰这些事情。

    怎能甘心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到商留。

    “多?谢尊者提醒。”万聿礼嗓音沉重?,压抑着许多?复杂的情绪,“若是可能,还请尊者把我从这里带出?去,至于让谁来?替罪,我会?处理?干净。”

    宋仪眼神里写着我还真以为你无?惧无?畏,负手踱步几?个来?回,慢悠悠道?:“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帮这个忙?再说了,你现在是嫌犯,这儿就是你应该待的地方,我能改了刑罚岛的规矩带你去哪里?”

    万聿礼说:“尊者只需要让楚风去一趟万化弟子晏青的房间,我就不是嫌犯了。”

    “晏青?就是和你关系还不赖那?小伙?”

    宋仪听见这个名字,摸了摸下巴,心中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同情至今都不知道?晏青身份的万聿礼,还是同情即将要被坑了的晏青。

    “是。”万聿礼承认道?。

    浮玉山一事令他对晏青产生了怀疑。对于近在咫尺之人可能怀有的别有用心,他无?法不提前做出?防备。

    既有间隙横生,万聿礼就做不到再像从前一样把对方当做亲密可信的朋友。

    不是朋友,也非仇敌,那?就是可弃的棋子。

    他对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定?义一向简单直白?。

    宋仪想了想,觉得?这个忙也不是不能帮,但在答应之前,他还得?多?做一件事。

    “你刚不是一点不急的吗?祭司大人肯定?和你商量了后路的吧,你何不等她出?手?”

    万聿礼提到元希就十分不满,扯动嘴角哼笑了一声:“你们的祭司大人来?无?影去无?踪,等她想起我来?,已经冻死在寒水池下了。”

    宋仪咦了一声:“你就不肯屈尊降贵主动联系联系她?”

    “我怎么联系她?从来?都是她定?好见面的地方,实际上却只通过云镜向我传音,既不讲礼数,也毫无?诚意可言。”

    万聿礼冷冷的说着话,目光督见宋仪手中露出?了一片云白?如?玉的圆环,在听见自己不悦的声音时,又赶忙收了回去。

    “那?是什?么?”万聿礼皱眉盯着他缩回袖中的手。

    宋仪尴尬地笑了笑,不得?不把东西亮了出?来?,在万聿礼眼前一晃:“这个啊,这叫听音令,祭司大人给的,用这能联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