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雪惊讶得愣住,满脑子?都盘旋着一个“她为什么对我好”的疑问,却又不敢问出来?,仿佛这句话一旦问出口,自己就真的成了一个只会漠视和利用感情的自私之人。

    “我也把灵笛当朋友的。”岁雪突然信誓旦旦地?看着沈纾星,却更像是?在向自己作出声明。

    沈纾星带了点鼓励意味地?朝她点点头。

    岁雪心中有一块石头落了地?,她一一回复过去,盯着光亮逐渐熄灭下去的寸心简,想了想,又将它点亮,重新盯着万聿礼传来?的消息,目光微凝。

    “岁雪,你可还好?”

    若是?她没看懂,就会以为是?在问她在刑罚岛中有没有受苦。

    但是?凭借对万聿礼的了解,岁雪从这一行字里?猜出了他隐晦表达的意思。

    他知道了她已遭到万家?安排的暗杀,或许还知道了她的身份,但既不是?这件事的助推者或安排者,也不赞同万家?对她下的杀令。

    岁雪盯着这一行字,总怀疑万聿礼像是?没发现他自己一直活在了自己的幻想之中,明明是?家?族利益的既得者与?维护者,却要将自己塑造为光风霁月,重情重义的正人君子?,忍不住轻轻嗤笑。

    她双手捧着寸心简,没留意到周围,在差一点撞到蓝雪花瀑上?时,被沈纾星拽着衣袖拉了回来?,仰首不好意思地?看着沈纾星傻笑。

    和谁说什么话呢,路都不看了。

    沈纾星瞄了一眼她的寸心简,恰巧看到传文界面上?的那一行字。

    沈纾星别开目光,问:“这几日有什么打算?”

    “先把我怎么到了商留这件事解决了。”岁雪眉眼温柔,做决定时如?她的剑招一样干脆果决,“然后好好想想办法,让云城的影族人都去死。”

    沈纾星这一刻无?法透过这双收敛了单纯无?害的眼瞳看清她的心思,只能?从她微勾的唇角感受到不容置喙的决心,让他相信她是?真的说到就能?做到。

    他想了想,叮嘱了一句:“若是?需要什么帮助,可以告诉我,我们随时可以交换情报。”

    岁雪嗯嗯两声应下,埋头看着传文,不冷不热地?回了对方一句“何事”。

    万聿礼很快回复了传文,字里?行间充满焦急与?担忧:“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应该当面和你说清楚一些?事情。”

    岁雪边想边填传文,主动?说:“几天前,我遇到了刺杀,所幸伤得不重,这会准备回去休息了,不必担心。虽说那个杀手很厉害,但在我师尊的自创术法面前却是?不够看的。”

    岁雪故意说得模棱两可,但无?论是?万聿礼,还是?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的万家?人,都会默认为是?山令来?得及时,亲自护佑在侧,才让她躲过一劫。

    毕竟没有人对此事的第一反应是?不朽输在了一个引气手里?。

    来?杀她的卫樱失去下落,只有任务失败死在这里?这一个解释。

    总得有个死因。

    与?其让万行野最后查出来?是?她杀了这个不朽境修行者,令万行野更加忌惮她,厌恶她,恨不得她下一刻就去死,倒不如?推给一个实力是?众所周知十分强大的人。

    ——师尊对不住了。

    岁雪收好寸心简,再抬眼看向沈纾星时,眼底凝重的思忖已悄然消散,眸光清亮温柔,如?一朝细雨洗净的春天。

    “沈纾星,我先去一趟学院外?,就不与?你一路了。”她转身去另一个方向,倒退着招招手,如?一束春光般溜走不见。

    沈纾星唇角染上?些?许笑意。

    .

    竹影绰绰,飞瀑倒悬,撞碎在青褐色石壁上?的水珠四溅,漫出一片蒙蒙水汽,折射出五色光彩。

    水瀑垂落于平地?之后汇成轻快流淌的溪流,途经飞虹居外?,两岸长满了湿润的苔藓和米粒大小的白花。

    穿着一身藏蓝色布衣的老者蹲在溪边,衣袖高高挽起?,专心用手里?的剑刨着土,听?到沉稳的脚步声往这边靠近,扭头看向来?人,满脸怨愤。

    “你小子?眼光挺好啊,叶韫那块田里?那么多花花草草你不摘,一摘就摘了别人养了十年才长好的泽兰?”

    谢从伸手指了指沈纾星,抓着放在脚边的一包花种站起?身来?,往他怀里?抛去,拍了拍手,如?释重负:“叶韫昨日可找到我大闹了一通,说是?咱师徒二人如?果不赔他一株泽兰,就等?着被云城的毒虫毒蚁咬死好了。你既然回来?了,这债你就自己还。”

    泽兰是?异生无?上?者叶韫培育出来?的药植,磨粉敷在伤口上?,无?论何种术法留下的狰狞刻骨的伤口都会愈合如?初,不留一点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