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楼中人?查到微生白的下落,我亲自?去了一趟坠月谷,才知你被微生白囚禁。是我无?能,没有办法救你出来,只能答应带着惊雾楼为他做事,换他答应永不伤害你的性?命。可我后来才知道,微生白当时的威胁是在说谎,他似乎本就不打算杀你。”

    岁雪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十岁时。”陆绍景很肯定,“当时我在谷中见到了你,在一片水塘旁边。”

    岁雪不自?觉放下了手,阴雨连绵的回忆里泛起潮湿又冰冷的水汽,一丝痛苦和迷茫情?绪出现在眸中,迅速将?她的理智击垮:“十岁?我明明记得那是我八岁的事情?。为什么我会有两段不同的记忆?我......微生白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陆绍景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微生白很明确地告诉过我,他修改了你的记忆,假如我试图让你想起从前,动了反抗的心思,他会将?你的意?识也一起抹杀。”

    “何止是篡改记忆,他是给我重新创造了一段虚假的人?生!”岁雪怒声道,“我爹娘视影族为卑劣可憎的侵略者,而他却让我变成影族的工具,奇耻大辱,我一定会报仇。”

    陆绍景说:“惊雾楼是我送给小姐的剑。”

    岁雪正视着陆绍景,水牢撤去,在他肩上落下一滴冰凉的水痕。

    陆绍景没料到岁雪会轻易地放过他,方?才笼罩全身的杀意?太过冰冷真实,令他确信岁雪会动手。

    “多谢小姐信任。”

    岁雪举杯敬他:“都说人?心易变,我最不信人?心,但我信坠月谷相见时,你说的只要我能走出那里,会让我看到何谓自?由。”

    .

    瑕山,乌云漠漠。

    李灵笛听劝回了瑕山,几次来找岁雪都恰好错过,岁雪便打算主动去她那里一趟。

    手中的灯笼胡乱摇晃在风中,如枯枝上的残叶,映照在她身前的这一团光亮忽明忽暗,在地面拉出怪异的身影。

    途径两条山道的交汇路口时,岁雪余光瞥见有个熟悉的身影从碎石铺就的山道上匆匆走了下来,转身正视着他,也不急着上山了。

    关付秋从药田回来,下山时就见一盏黄灯摇曳在山脚下,提灯人?紫裙飘飘,墨发?飞扬,似乎是一枝快要被折断在狂风里的藤蔓。然而她镇定自?若地注视着他,一双眼?睛极黑极静,就好像所有席卷在眼?前的风暴都被沉淀,镇压。

    岁雪?关付秋被这一双意?料之外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微微扬起下巴,迎面走近。

    “真巧,我正想着要找个时间见见你。”岁雪话音里含着温柔的笑,将?他叫住。

    关付秋左右看看,用夸张的惊讶语气问她:“你找我?如果没有任务,我们有什么见面的必要吗?”

    岁雪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客气道:“有一件事情?我想不明白,只能问你。除了我们几个碰过面的人?,还有谁知道我要参与神兵碎片的任务?”

    这并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问题,但关付秋对岁雪始终有几分不喜与轻视,因?此偏就不愿回答。

    他似笑非笑道:“我有必须要回答你问题的义?务吗?你虽然来自?坠月谷,却不能代表微生大人?对我发?号施令,也并非我族的领袖之一,有什么资格将?我当做你的消息来源?”

    岁雪若有所思点点头,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说得也对,那我要怎样才算有资格?”

    风声飒飒,黑云低垂,一场夜雨随时有可能降下,山野间已无?旁人?逗留。

    关付秋有意?戏弄岁雪,从齐潇那里借来的平景机关图出现在头顶上空,柔和的灵力光芒从展开的图卷上泻出,躲过山中飞鸟的警告,将?二人?一同拉入图中。

    图中流水潺潺,杏花簌簌,山道两侧藤萝低垂,春光无?限温柔,却令岁雪厌恶地环视一周,最终盯着满脸堆笑的关付秋。

    灵力具象化?为硕大一只血蛛从关付秋脚下的影子里一跃而出,沸腾的血液似一脉江河环绕在它四周,血水涨落喷溅,开出朵朵妖冶的花。

    血蛛剧毒无?比,但它真正令关付秋自?豪的并非是毒,而是这血液一旦侵入体内灵力,将?人?污染,就能让这人?变成自?己的傀儡。

    “逃吧,若是一刻钟之内你能让自?己不被它咬上,我就告诉你。”

    关付秋笑眯着眼?,回想起许久之前同样是在瑕山山道上,岁雪被红鸟压制那一幕,已经能预料到这一次的她同样狼狈。

    第100章

    岁雪却并没有躲开。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飞扑而来的血蛛, 并无任何多?余的动作,血蛛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爆了?一般,在身前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