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鸟扑腾两下,划破寂静,陈念南缓缓放下手上的书,上了床。

    段安北的床不会“吱呀”一声叫起?来,只会缓缓下陷。

    段安北伸手抱住他?。

    陈念南安抚地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谁也?没说话,好像夜晚就应该是这么平静的,除了外面?的雪。

    -

    第二天早上,陈念南很早就醒了,他?蹑手蹑脚出了卧室门,黑黢黢的清晨看不见什么,灯一开晃得刺眼?,陈念南随意洗漱了下就到三楼写题。

    他?的日程安排是很满的,早上写题,晚上写小?说,下午的时间要?一块儿准备年夜饭。

    段安北九点?到他?房间来的时候,两人都没提昨晚,这事儿太难解决了,大过年的不说不开心的事儿。

    他?在房门外问陈念南吃早饭没,陈念南说没有。

    房门“咔哒”的一声合上了。

    过了二十?分钟,房门又悄没声地打开,一堆塑料袋和打包盒“啪”的一声掉在桌面?上,陈念南愣了下:“这么多?”

    段安北挑眉:“如果你的男朋友做不到这样,那就分手。”

    陈念南笑了,随手拆了盒豆浆:“你吃了么?”

    “没。”段安北状似无意地往那盒豆浆上瞥。

    陈念南跟他?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低头喝了一口。

    段安北:“?”

    他?以为是自己说的太精简,重复:“我没吃。”

    陈念南默不作声地又喝了一口。

    段安北憋不住了,他?就买了这一瓶豆浆,陈念南明明不爱喝豆浆,只喝豆奶——

    “我没吃!”

    陈念南面?不改色地还要?喝,对方忽的就扑了上来,陈念南丁点?儿不意外,淡定把手臂往外撇,豆浆到了左边,段安北到了陈念南怀里。

    陈念南稳稳当当地接住人,低头亲了亲:“新年快乐。”

    段安北愤愤地瞪着他?。

    陈念南把豆浆递到他?面?前,吸管在段安北的唇瓣上戳了两下,管口的那点?儿残渍都沾在了唇上。

    段安北舌尖一伸,缓慢卷走了豆浆,余光瞥见陈念南的眼?神,狡黠一笑,在陈念南低头的瞬间站直了,居高临下地勾着唇,像个?挑衅的胜利者。

    段安北边挑衅又边往后退,按他?的设想?,陈念南大概会忽的站起?来,扣着他?的后脑勺吻。

    可陈念南没动,他?看着段安北,眼?底没什么情?绪,手指在桌面?上扣着笃着,一下、两下,昨晚的那种博弈的氛围又上来了。

    两人隔空对视着,都在等着对方臣服。

    段安北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他?希望陈念南能过来,又不希望仍然是陈念南过来,就像昨晚,他?希望陈念南留下,希望台灯依旧亮着,又希望陈念南上床。

    太矛盾了,也?太奇怪了。

    半晌,陈念南轻声:“安北,过来。”

    “安北,过来”这四个?字太有魔力了,博弈的感觉一瞬间就消弭了,陈念南像是在哄、在劝。

    段安北慢慢走了过去。

    这是段安北的妥协,陈念南很明白?。

    在段安北走到离自己只有一掌距离时,陈念南不等他?弯腰,先一步站起?身,木椅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陈念南的唇柔软地覆住了段安北。

    这是他?的妥协。

    两人的唇瓣分离时,段安北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脱力后泛起?的红,两人还抱着,身体的反应一览无余。

    “南哥。”段安北声音沙哑,“你帮我。”

    陈念南安静了一瞬:“好。”

    房间内细细密密响起?的声音太暧昧,陈念南清醒又虔诚,眼?睛却不敢看。

    那晚灵魂互穿时的反应一瞬间涌入脑海,陈念南的手抚上,好像和段安北开启了触觉共享,同频共振的何止是粗重的呼吸,陈念南的心都跟着段安北一块儿被攥紧了,心尖上的那一点?都是麻的。

    他?不知道后来两个?人的位置是怎么互换的,只知道段安北的手抚上来时,他?的理智全线崩溃,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所有的稳重、冷淡,全都四分五裂了。

    陈念南没有给?自己缓过劲的时间,胡乱擦了两下就要?去给?段安北清理,段安北拉住他?:“南哥,别动,让我歇歇。”

    不知道为什么,段安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就没什么顾虑了,笑着看向陈念南因为他?这句话轰然泛红的脸:“我要?做下面?的那个?。”

    话题转得太快,陈念南愣了好半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你——”

    “我体力没你好。”话一说出口,他?的脸就臊红了,倏地就把脑袋钻进了旁边的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