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嗔痴不悦地蹙了蹙眉。

    下一刻,一阵急促不耐的拍门声在身后响起,然后似乎是拍疼了地“嘶了一下,介嗔痴立刻闪身过去打开了门。

    少女的目光从自己微红的掌心移动到他脸上,随即架起双臂,一惯的倨傲使她微微抬起下巴,眉尾一扬,开口道:

    “我睡不着,你出来陪我走走。

    介嗔痴一反常态地没有答应:“你刚受了重伤,需要好好休息。

    他绀色的瞳像吸取了夜色,变得格外浓稠,他往前一步,像在看一个调皮的宠物:

    “你乖一点,安筠。

    少女果然十分不可思议般瞪大眼:“你敢拒绝我?!

    她抬手就是一把青鸾架在他脖子上:“还有,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和我说话?

    青鸾展开了一侧骨刺,将他刺出一滴殷红的血,她这才满意地收敛了怒意,眯了眯眼:“你不去就算了,自然多的是人愿意。

    “啊找谁呢?她故做思考纠结的样子:“纯狐言也行,或者,青丘白渊

    “我陪你。介嗔痴立马改口。

    就算看穿了这样拙劣的威胁,他也还是自愿上钩了。

    安筠的眸色闪过一瞬他看不明的东西,她收回青鸾,转头往右方而去。

    “跟上。

    她一直走在前方,一路上都没再和他说话,青绿的衣角晃动在黑夜中,时隐时现的,很像介嗔痴幼时见过的萤火虫。

    可惜总是很难抓到。

    过了宫殿,过了湖林,沿着一道并不宽阔的杂石路上了一道矮丘,在跨过斑驳的石门后,介嗔痴停了下来。

    有结界波动,而且,还是个精妙的阵。

    安筠察觉到了他的动静,侧身偏过头,面容和声音都有些模糊不清:“怎么了?

    “没事。介嗔痴往前走到了她身边,依旧还是那副纯善无害的脸:“逛完了,记得回去好好休息。

    周遭无声的轻晃后,脚下的杂石路变成了乌黑的石板,高大繁茂的乔木变成了矮小的灌木,月亮近的仿佛伸手可摘。

    这里似乎是一处高山的顶峰,日晒风吹使得石壁光秃而光滑,脚下的石板延伸到悬崖,那里树立着很多奇形怪状的柱。

    介嗔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一看就知道,你肯定不晓得这儿。安筠“切了一声:“狐族在第一次亮相狩猎节后,就要在那些柱子上刻上自己的名字,代表正式成为狐族一员。

    她向他扔去了一把两指长的刻刀,说话还是带着刺:“这么大了才来刻名字的,整个狐族也就独你一份了。

    介嗔痴原本紧绷的身体松了松,这是对环境放低警惕的表现,他漂亮的眉眼松烟水墨,缓缓握紧了刻刀,却像把他藏在了眼眸里,刀锋对着少女,就要剖食。

    “我很开心,真的。他站到安筠身前,一个过于亲密的距离。他喉结上下滑动,另一个手不受控地拽住了她的袖口一角:

    “今日是我生辰。

    “主持第一次告诉我,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安筠的瞳孔颤动了几许,随后偏开目光,短暂的停顿后,又转回来看着他笑了,语气间有些得意:“那我这东西买的,好像还蛮是时候的。

    她掌心光晕闪过,便现出了一个小巧的盒子,她掂了掂,说道:“打开看看。

    介嗔痴感觉现下的所有都像是充盈了不真实,木盒中,承放着一个小巧的赤色狐狸,狐狸耳边粘带着几片竹叶它不贵重、不值钱、不精致,但是那团红色那样明艳,穿过那些黑暗的、晦涩的过去,仿佛要灼伤他的眼。

    “生辰快乐。她说。

    这是他十六年来,头次过生辰,头次收到礼物。这样的特殊意义和特别对待,如疯涨的潮汐,淹没了他的理智,介嗔痴就这样将拉着袖口的手,毫无遮掩地攀上她细白的手腕,轻轻握住,再拢在掌中。

    今天是个幸运日介嗔痴想。

    他眼尾都开始因兴奋而泛起了红,“收了礼物,都要有回礼对不对?

    “你可以跟我要任何东西我都可以给你他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眼前的少女突然打断道:

    “什么都可以?命也行?

    她语气调侃,却没等介嗔痴开口便突然皱了皱眉,发现自己现在竟然是在仰视他。

    他似乎一夜之间窜了个子一样,连带着攻击性都强了很多。

    少女甩开他的束缚,朝着崖边指了指:“你废话好多,还去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