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简单……

    李星月自是不信。

    秦若影不过算计,漫不经心地解释:“若是黄金三千两,只怕我有命挣没命花。除此之外,我要你放弃追杀雷珠儿母女,且许我见尹千雪最后一面。你若应允,我自同她当面决裂。江湖飘摇,教人提心吊胆,之后我会带师姐逍遥远去,再不回中原故土。”

    李星月本已起了杀心,待听她一番真情实意,不觉凝神细思量。犹豫片刻,终是眉心舒展道:“成交!”

    接着,李星月差人将银钱汇入富康钱庄,又嘱咐玉姬将秦若影所需尽快承办。

    尹千雪来时,秦若影已在回廊等待久矣。

    花木扶疏,绿荫浓僻。

    “这些日子,你还好吗?”尹千雪单手将她拥入怀中。

    秦若影眼眶微微泛红,音色却格外疏冷:“我要走了,来向你辞行!”

    “什么?”尹千雪愣怔失神,灿眸黯然失色,整个人如坠深渊。

    “这一次,我们真正的结束了!”

    秦若影静静地对上她的眼睛,嘴唇抿的紧紧,脚步微顿的颔首。

    “她逼迫你——”

    “并无,我与你从来都是云泥之别。以前不觉得什么,但现在很多事情令我力不从心。”

    尹千雪张了张嘴,半晌卑微的哀求:“别离开我,好吗?”

    从来不苟言笑,高高在上的皎洁明月,傲骨倾碎,孤身独立。

    百般请求,秦若影充耳不闻。

    至此,尹千雪拼命控制住即将流下的眼泪,双耳嗡嗡作响,再听不清任何声音。

    夕阳无限好,彤霞照耀在秦若影幽寂的脸庞上。

    两人一前一后,隐隐绰绰,高低错落。彼此晃动的身影,亲密无间地交织在地上。

    “我成了秦姑娘的负担,抱歉。”

    秦若影深呼一口气,转动着眼眸回身道:“归隐田园,乃我心之渴盼。蝼蚁望天,方知世情艰难。答应你的事,我做不到了。”

    尹千雪双唇反复蠕动,最终只能缓慢松开泛白的十指。

    “过往的时光里,你有没有爱过我?”

    半步之遥,秦若影目光微沉:“幸得相识。”

    随后,她头也不回的离去,徒留尹千雪玉山崩塌的后仰在地。

    天旋地转,仓皇间赫然喷出一口鲜血。

    在无人注意的隐蔽处,秦若影滚烫的泪珠尽数溅落,脸色青白的勉力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躯体。

    “玉姬,你意下如何?”

    雕花绮窗旁,李星月意兴阑珊的收回视线。

    一旁的玉姬,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对分道扬镳的爱侣,喉间没由来的涩苦。

    “主子不相信爱?”

    李星月眸光晦暗,若有所思地瞟了她一眼:“年幼无知或许会信,但现在,本宫只信自己。”

    爱别离,与信自己,其实并不冲突。

    “主子怀疑她们?”

    “玉姬,你近来愈发逾矩。”李星月狐疑地盯住她,“无论如何,秦若影都得死。”

    李星月压根就没想放过她们,不过费些功夫,让尹千雪对她有所改观罢了!

    既然主子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玉姬忙柔声细语到:“阿团将功补过,主子何不——”

    “她已经毫无价值了!”

    什么……难道真正的杜若芷没了。

    仿佛看透了玉姬的心思,李星月懒得再敷衍:“仇太傅的儿媳昨夜暴毙,而且本宫也不需要生了异心的叛徒。”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阿团和杜若芷乃孪生姐妹,她们的生母曾是李星月的手帕交。不过一时殿前失言,母女竟蒙受灭顶之灾。

    人海茫茫,红尘浩瀚。

    于公主而言,自己恐怕也不过一粒米粟。

    无足轻重,随时可抛。

    长街一隅,雷氏母女心急如焚的在寻人。

    与此同时,城郊的暗巷中一位女郎正被几个黑衣人持剑包围。

    “阿团,主子要你杀掉雷夫人,怎么迟迟不肯动手。”

    “别急,马上!”

    说时迟那时快,阿团双刀并出,朝他们飞速进攻。霎时他们打做一团,对方倚仗人多势众,很快将她逼至一角。

    余光轻扫,浑身是血的阿团歪靠在墙边,按着流血的臂膀奄奄一息。

    他们轻视地放松警惕,谁知阿团愤然跳起,青筋毕爆地连挑两人。剩下的三人虽不敢轻视,可阿团抱着赴死的决心,很快将所有的黑衣人逐一砍杀。

    她仿佛不知疲倦,也失去了痛觉,直到鲜血顺着靴子渗入泥土。她身影摇晃,艰难迟缓的踱出巷口。

    蓦地头顶一暗,阿团颤颤巍巍的握住双刀。

    “姑姑?”

    来者不是旁人。

    久睇着眼前形容落魄的少女,玉姬思绪飘忽,不禁回到她们相识之初。

    襁褓里的婴孩尚不足月,羸弱幼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