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势和两年前两人亲密时一模一样,抱得很紧,轻轻俯身,下巴压在他肩膀上。

    黎多阳推他,没推开。

    裴时屹不满道:“以前也这样抱过。”

    ……可这样不对。

    他觉得现在的裴时屹就像条蛇,可同样是蛇,那条翠青蛇就能轻易拨开,裴时屹是怎么都拨不开。

    黎多阳说:“以前我们是好哥们。”

    裴时屹说:“但以前我就想和你结婚,如果你要和我做兄弟,那我一辈子就要你一个兄弟好了。”

    “……”

    黎多阳失语,直到外面门铃声响起,对方才满足地放开他。

    走出书房那一刻,黎多阳说:“裴时屹,把它们放进水母缸吧,它们原本就住在那里,不会不正常。你做你喜欢的事,只要不伤害别人,就不会不正常。”

    青年脚步一顿,嗯了声,径直去开门。

    没多久,餐桌满了。

    黎多阳没想到会送来这么多菜,至少是两人份的。

    裴时屹起先应该没想过他吃了晚饭……

    裴时屹在那里摆放碗筷,下意识摆了两份,摆完一顿,余光朝他看过来……

    黎多阳:“……”

    已经很晚了,黎多阳本来就不准备回学校,反正楼下就是他的家,在餐桌那边坐下:“我就尝一点。”

    当吃夜宵了。

    黎多阳真的只吃了一点儿尝尝鲜,可还是被味道惊艳到,连忙问是哪家的,问完就记下了:“以后我要去店里吃。”

    裴时屹吃得也不多,静静望着他,片刻后开了瓶红酒。

    黎多阳:“怎么突然喝酒?”

    裴时屹:“我怕晚上睡不着。”

    黎多阳想问,又怕那张锋利的薄唇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还是闭了嘴。

    裴时屹喝得并不多,微醺时就放下了酒杯,开始收拾餐桌,黎多阳去帮忙,他没让。

    裴时屹将一堆东西都收到厨房后,再回餐厅,便看到黎多阳拿着他那瓶酒轻嗅,听闻脚步声,漂亮的眼瞳微转,说:“裴时屹,我想尝尝。”

    他神色微恍,绷着身子控制着自己走过去给他倒酒。

    黎多阳只喝了一点儿,喝完笑着说:“好像比我喝过的那些好喝。”

    裴时屹垂眸望着他,片刻后唇角微翘。

    黎多阳那双眼睛波光粼粼,如一汪清泉。

    肤白唇红。

    好像真的很喜欢,又喝了一点儿。

    他说:“裴时屹,你为什么睡不着?以前和你睡一张床,你明明跟我一起睡着的。”

    裴时屹无声坐在他一侧,盯了他侧脸半晌说:“你都睡着了,怎么知道我跟你一起睡的?”

    黎多阳眼珠子转了转,扭脸看他:“哎,还真是……”

    青年眸色彻底暗下去,克制已久的情动潮水般涌现。

    年少奢望已久的人就在人前……他凑过去,无比混蛋地把那张唇咬住了。

    好软。

    比十五岁那年幻想中还要软。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把那双唇狠狠裹住,吃掉。

    预料中的拳头、挣扎、推拒……全都没有。

    半晌后,裴时屹用最后一丝理智放开了黎多阳。

    两人浑身热意。黎多阳神色怔然,脸颊红着,形状漂亮的唇被咬得更红,微微一动,竟傻了似地喃喃:“刚刚的感觉我忘了,再来一次,我记下初吻什么样。”

    “……”

    亲个嘴而已,也不知究竟是怎么滚到了地毯上,黎多阳被啃得呼吸不了,全身燥热,热得他都想找个冰西瓜抱住,可是没有冰西瓜,他只能抱着裴时屹宽阔的背,最后被啃到脖子时,还痒得笑了,他笑个不停,笑得裴时屹没法再亲他。

    黎多阳歪着脑袋,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深邃眸子:“原来是这样的……”

    接吻都不讨厌。

    那这样的好兄弟,一辈子确实只能有一个。

    第60章

    卧室外的露台, 是艳艳阳光。

    几缕带着青草气息的晨风从露台处吹过来,空气里泛着自然的清凉感,比空调吹出的冷气舒服许多。

    黎多阳醒了, 伸着懒腰翻了个身,眯开一条眼缝往阳台那边看。

    某人高挑的身姿立在那儿, 听到动静, 倏然回头望向他。

    黎多阳立马把眼缝合上了。

    昨晚亲过后,两人都有了醉意,尤其是黎多阳, 明明只喝了一点儿,完全够不到喝醉的量, 可亲个嘴亲坏了, 像是上了一瓶烈酒, 直接把他搞得晕头转向,意识到出格, 可又不舍那种难以言说的畅快感,到最后完全把自己弄得晕陶陶了。裴时屹让他留宿时, 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

    裴时屹的卧室很大, 内里布置和曾经在江 他们楼上的卧室布置相差无几。

    他们像年少时那样睡同一张床, 尽管黏着亲了那么一阵,可上床后, 倒是什么都没干。

    只是没再用两床被子。

    黎多阳喜欢侧着睡,裴时屹便跟他脸对着脸,额头几乎抵在一起,黎多阳眨了下眼睛, 他听到对方说:“我好想你。”气息微烫, 熨在他的面颊, 声音钟鸣般醇厚低沉。

    黎多阳看了他一会儿,说:“好吧,我允许你想。”

    被子下的手被紧紧裹住了。

    当时是真的有些困,黎多阳摸了几下自己的嘴巴就浅浅睡去,睡得不熟,期间醒了一次,是被额头的异样感弄醒的。

    床边的青年身子探过来,宛如雕塑的轮廓与他眼瞳离得很近。

    裴时屹垂头,轻轻吻着黎多阳额头上那个极其微小的星星状疤痕。

    是两年半前,那一摔后留下的,其实并不明显,不仔细看甚至都不会注意到。

    黎多阳却因那一亲缩了脑袋,伸手推他。

    裴时屹下颌定住,不再亲了,盯了他片刻就抬手哄他睡,还是老习惯,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黎多阳还真被拍出了困意。

    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四五岁的时候,等对方收回手躺下关灯时,在最后一抹光亮里,朦胧视线里,对方手腕上那条红绳似乎多了个先前没有的玉坠。

    红绳上之前只有一个很随意的玉珠,可玉珠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圆形、似太阳的小玉坠……

    当时犯困没心思多想。

    现在一醒,看到外面的太阳,黎多阳瞬间就想起那玉坠了!

    是他给招阳的那个!

    好奇和震惊的趋势下,也顾不得害臊,黎多阳直直坐起来。

    那边的裴时屹也在同一时间回到床边,他看着心情很是不错:“阳阳,我买了早饭,吃完一起去学校。”

    黎多阳没出声,伸手就去扒他袖子,对方猝不及防,想拉下袖口已经晚了。

    黎多阳眯起眼睛。

    果然,昨晚没看错。

    “你怎么抢招阳的东西?”黎多阳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干的好事被发现,对方身体紧绷,耳垂滚烫,面上却没慌乱,张口就来:“才没抢,昨晚我打电话问了大师,玉属寒,和它冲了……回头我再给它打一个金太阳。”

    黎多阳:“……”

    他无奈地瞄向青年脖子上露出的银链,本能地伸手把那银链也拉了出来,下面是那个月牙玉坠。

    “偏偏你就都能戴,”黎多阳嘀咕,“那你戴的时候记得千万别碰你蛇儿子,小心冲上。”

    裴时屹紧绷的身子松缓了些,还认真回道:“嗯,我记住了。”

    “……”

    黎多阳彻底抿嘴说不话了,以前和裴时屹天天一起上学,对方并不爱戴这些东西,现在又是戴手上又是戴脖子的,显然是很喜欢。

    何况这两块玉坠,原本就来自一个平安扣,如果没碎,本都是他的。

    分出来的“亲子玉”,到头来自己都拿回去了!

    一想就觉得好笑。

    黎多阳精神抖擞地下床。

    至于昨晚那个吻,谁都没提,两人脸上都没任何尴尬,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完早饭,一起去学校上课。

    中午,黎多阳约了同在b城的余嘉文和陈家兄妹晚上一起聚餐。

    余嘉文和他一个学校,还和裴时屹一个系的,其实昨天就在学校里见过,只是当时大家都忙,只匆匆打了个照面就走了。

    b大和z大离得不远。

    夜里,几人在附近的餐厅吃饭,黎多阳选的,是裴时屹昨晚订菜的那家。

    进了餐厅,看到和黎多阳一起来的裴时屹,大家都有些不可思议。

    余嘉文的反应最小,他中午在食堂就看到了这两人一起,应该是和好了。

    陈伦是个憋不住话的,起初还顾念着刚开学大家都挺乐呵不能扫气氛,可一杯酒下肚,就全都抛在脑后了,语气不善:“裴时屹,好久不见啊。”

    裴时屹面色不动:“不久,高考时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