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能用自己的观念要求别人。

    不过,还真没想到裴时屹是这种人……

    本来还想,既然程序都混乱了,不如趁着今天气氛到了去试试那次在某文章链接下看到的视频是不是真能有那么厉害,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交到一个保守的可爱男朋友,就要尊重他的想法。

    黎多阳有些遗憾地想。

    与此同时,浴室里的青年一边冲着凉水澡一边不停地念着曾经抄写过无数次的经文,拼命将那股冲动压下去后,双眼微红地看向门外的方向。

    ……总算没把人吓到。

    阳阳那么重视仪式,没正式在一起绝对不允许自己那么对他。

    闭上眼睛迅速继续念心经……

    不能急……不可以……

    卧室床上。

    等裴时屹从浴室出来后,黎多阳立马扒拉过去,搂着青年脖子体贴地亲咬吮啃,亲昵极了:“时屹,我会尊重你的。”

    “?”裴时屹眼底还残余着红血丝,满头雾水地看他,没几秒又被他笨拙却热情满满的双唇撩拨得又一次险些失控,黎多阳亲起人来毫无技巧全是感情,吧唧啪嗒地能亲出好多声来……

    紧绷的下颌线都微微颤栗,裴时屹又气又无可奈何,手掌扣住他圆润的后脑勺,翻身报复性地“吃”回去……

    ……

    第二天是周六,熬夜后的黎多阳放纵地睡了一上午。

    快十二点被裴时屹从被窝里捞起来时还不太情愿,噘嘴咕哝:“我再睡十分钟。”

    “睡久了晚上又要失眠,”裴时屹黏糊糊地亲他脸颊,“附近新开了一家川菜馆。”

    黎多阳好久没吃川菜了,顿时坐起来,糊里糊涂地眯着眼睛开始穿衣服。

    裴时屹在一旁帮他,照顾小孩子一样给他把衬衣套上,还格外细心地给他整理领口……洗漱完出来,裴时屹已经把外套穿好了,手上拿着同款的米色风衣过来给他披上。

    黎多阳一看,目瞪口呆。

    先不说风衣昨天已经脏了,裴时屹身上这件同款的是哪里来的?

    “那件早上让人送到干洗店了,这件是新的。”

    “???”

    “也是早上让人送来的,”穿着同款风衣、明明拥有堪比超模的身材却直勾勾盯着他,像是走不动道了,“还是你穿最好看。”

    黎多阳红了耳朵:……是不是太夸张了?

    而且这句话该他说吧?

    不过一起来就被糖衣炮弹轰炸,黎多阳心情跟开了朵花似的,面上淡淡一笑,出门后,下意识就挽住对方胳膊。

    青年身躯略微僵硬了一瞬,随即将他挽自己胳膊的手扣紧,恨不得连手带人都装进口袋里……

    真的想要立马结婚!疯狂想!

    进了电梯,黎多阳不知道他脑子想着什么,看他神色异常便问:“你怎么了?”不会被他昨天亲虚了吧?这么一想,干笑着心虚了起来。

    之前看过相关报道,这种事也需要节制的,他一上瘾就跟专门吸阳气的小妖精似的吃人嘴巴……

    裴时屹百转千回的思绪终于停下,因为对方在外亲密举动而沸腾的血液在看到那张似乎带着羞意的笑脸后,多年来都在压制的情绪近乎达到顶点,又在溃堤前屏息,及时将那股冲动全都关了进去,只垂首将对方的唇角含住吮了下:“没事。”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黎多阳挽着他的手没抽走,裴时屹唇角微微扬了下,自然无比地揽紧舔嘴唇的宝贝往前走。

    ……

    这边,各怀心思的小情侣仿佛没经历昨晚的突发意外、感情反而更上一层楼似地在外吃饭逛街甜蜜蜜约会;而另一边的情景,却是截然不同的凝重。

    酒店房间里,裴佑平已经将那个号码重拨了不下十次,除了第一次是秘书的敷衍话语,其余几次都是无人接听。

    张美妮化着妆道:“你当年得罪了沈家,人家现在不愿意理你也是情理之中。”

    裴佑平皱眉:“我当然知道这个,所以回国前才会特意发那样一封邮件详细解释,昨天还亲自登门道歉,这辈子我都没这么低声下气过!明明说了会详谈城南的合作,结果他现在又装死!”

    张美妮拿起口红,涂着嘴唇叹气道:“当初你儿子把你捆着跟沈家解除联姻,人家都被吓坏了,现在躲着你们裴家还来不及,哪儿敢跟你搭线,要我说,你想干成一番事业,还是得从小处开始,别想一口气吃个胖子,城南那项目哪有那么容易就弄成,又那么多人盯着,沈家愿意要跟你合作,你还得小心其中有诈呢!”

    裴佑平握拳:“别扫我的兴!业内的事你也就一知半解,懂什么?我带你回来是让你给我打些下手,不是让你一直泼冷水的。”

    “你倒是找点儿事给我做?我不懂业内的事?当初你从分部回总部的那个大单子是谁帮你促成的酒局?谁帮你谈妥的?要不是为了儿子,我还不稀得回来呢!”

    “……”

    裴佑平被她几句话怼脸色发青,一肚子郁气想要发作出来,若是以前,早就忍不住摔杯子了,可境遇早已不同,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如今孤立无援,队友也只有那么寥寥几个有用的,实在不能再把身边这个紧要的给逼走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想着,又强笑着过去:“好了,我也就跟你开个玩笑,现在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和孩子吗?你说你气什么?帮着我拿下城南那个香饽饽,一切就都好了。”

    张美妮哼一声:“你说的倒容易,要是你还是裴氏那个裴总也就罢,求人的时候大多人也愿意卖你一个面子和人情,现在谁都知道你被裴董放逐在外,和你那狠厉儿子又水火不容,但凡以后想跟裴氏合作的,谁敢上你的船?不攀着裴氏的,又何必跟现在自保都难的你联盟?”

    裴佑平一愣,摇头笑道:“你啊你,路那么多,就只想那一条,你当我是傻子,在国外就想不到这些?我能费那么大劲回来,肯定也想过些走不通正路的后路。不管怎么说,我势必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让那不孝子知道什么是后悔,谁才是他老子!”

    张美妮转脸看他:“什么后路?抢银行啊?”

    裴佑平脸色微白,半晌后道:“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你应该知道,我手上还有一笔钱。”

    “你说的是那九千万?那宗地的零头都不够!”

    “谁说的是用来拍地的?”裴佑平朝她神秘地笑了笑,“目前,我这里是有些孤立无援,可在m国待了那么久,也不是去吃白饭的,那位jones你还记得吗?”

    张美妮脸色微变:“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少跟那人来往,他不是走正经路子的,小心他把你……”

    裴佑平皱眉打断她:“张美妮,你要一直这种心态,那还是回去吧!我这次回国是为了干大事的,你少说这些小家子气的话!”

    张美妮一怔,看他是真生气了,这时候呛他也讨不到好处,心有不甘地扭回头,顾自化妆不理他。

    心里却有些说不出的不安,余光时不时往那里瞄去。

    裴佑平已经拨通了远在m国的号码,很快,起身笑着用英文和那边聊起来……

    张美妮全程没出声,隐隐听到其中几个词后,忽然间瞪大眼睛。

    裴佑平挂完电话,她赶紧起身压着声音道:“……走私?你疯了吗?”

    “大惊小怪什么?”裴佑平斜她一眼,“逢场作戏地接几句话而已,看你吓成什么样了?就算真到那一步,jones也有的是路子,他那边的人稳当得很,这事没你想象中那么可怕。”

    张美妮简直受不了了:“我是来享福的,不是来陪你吃牢饭的!你要真敢干这个,咱们还是趁早两清吧!”

    裴佑平表情猛地冷下去,眼睛眯了下,片刻后又走到她身侧,柔声笑道:“火气那么大干嘛?我也只是想从jones那里看看能不能拉些人脉,哪儿到得了你想的那一步?我还能害自己不成?我是回来拿回裴氏的,你难道不想做未来的裴家女主人?”

    张美妮皱着脸,看看他,忍不住道:“我看你还是先把那些照片给老爷子吧,说不定他一生气,就把心思放回你这个儿子身上了,一开始肯定不会给你那么大的权力,但慢慢……”

    “不可能,”裴佑平冷下声,“你把老爷子想的太简单了,我当了他那么多年的儿子,还不了解他?下了的决定就不会轻易收回,他当年那么绝情,现在怎么可能为这些照片就当一切没发生过重新接纳我?”

    张美妮:“……”呵呵,还不是你当年干的那些好事全被你儿子抖出来了?嫖/娼还上了新闻,真丢人丢到全国了,自己不争气怪谁?!

    “那些照片是很重要,但也要用对地方,”裴佑平捏着她的下巴叹了口气,“我得先在元旦前干出点动静来,在老爷子对我刮目相看时再让他发现那些照片,到时候回裴氏,才是易如反掌。”

    他年轻时为了得到裴建生的认可,在黎家人面前装了那么多年,平时为了摸清父亲的想法,做的事又岂止这一件?没人比他更清楚裴建生的性格,某种程度来说,确实在乎情义,可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又只会以自己为重,尤其是在他母亲去世后,家庭的和睦在裴建生眼里更是重中之重。

    亲孙子多年前却因为黎家那个外人的孩子和生身父亲闹得你死我活……裴时屹做的疯事,裴建生比谁都清楚,为了不任由这种情况继续,那时态度就变了……不然,当年也不会把那桩自己曾经极力维护的娃娃亲视作洪水猛兽。

    手里这些照片,绝对是敲醒他糊涂父亲的一记响钟!

    但想风风光光回到裴氏,要做的就不仅仅是这些了。

    为了利用好眼前这个女人,裴佑平放下身段又说了几句好话,搂着人亲密一番,正要上床去,张美妮却推开他说:“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你跟我好好说,你真不会信那老外的话吧?”

    情趣顿时一扫而空,裴佑平起身回到沙发上,烦躁地点了根烟放进嘴里:“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我刚不都说了,随便聊聊而已。”

    “你知道就好。”张美妮这么说着,心里依旧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拧眉起身道,“今天不太舒服,我去洗个澡,等会儿还是早些睡吧,明天早起去沈总家再拜访一趟,指不定人家就被打动了。”

    裴佑平吐出一口烟圈,好笑地看着她:“行,要是成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张美妮翻着白眼进了浴室,满脑子都在想自己这一趟回得到底值不值……

    第78章

    元旦将近, 宿舍里男生们的蓬勃朝气明显比以前更旺盛了。

    张科躺在床上滚动:“好久没吃我妈做的红烧肉了,回去我绝对要吃两大盆,这苦逼寝室长谁爱当谁当呜呜!”

    “国庆长假才过去多久?”排行老二的室友假期不回家, 要去异地见女友, 很是不屑一顾,“你还没吃够啊?”

    “是啊, 才过去多久, ”张科捏着嗓子翻白眼, “有本事某人别一个劲儿挑衣服, 上次还只是试三四身,现在都换了有十身了吧?变色龙都没你能换!”

    “你才变色龙!”

    黎多阳合上电脑时, 那几人已经打闹成一片,张科好不容易挣扎出来, 马上积极地过去问他:“多阳!元旦你回不?”

    元旦只有三天假,但临近年底, 距离寒假也不远了,大家都比较兴奋, 一些离家较远的基本不会回。

    黎多阳:“回。”这是父母回国后和家人一起过的第一个阳历年, 肯定要回。

    张科嘿嘿:“上次你带的那个马蹄糕,可好吃了!”

    黎多阳知道他的意思:“等我回来给你们带,这次多带点儿。”

    “噢耶!”对方转身和另外两个朝这边看的室友用力击掌, 继续扭闹, 几人开心得像是放了寒假的小学生。

    黎多阳笑眯眯看着他们闹, 考虑着给做的小游戏里添加一个室友功能。

    那边几个室友并没放过他, 闹一会儿过来殷勤地去拍他桌子上不存在的灰, 戏精道:“多阳的桌, 可得干净点儿, 你们可都别只顾着懒,忘了伺候!”

    黎多阳:“……”

    老二叠穿着几个外套哼道:“多阳在外院有娇妻美妾,咱们这些粗鄙之人没那留得住人的美貌,不只能小心把人伺候周到,以免惹得门院冷清嘛,用得着你说?”

    “妖妃滚粗!”

    “谁妖妃!裴贵妃才是妖妃!家财万贯又如何?到底跟咱们多阳不一个系的,终究差着距离,竟就能恃宠而骄地天天来咱们宫里抢人,这可真是货真价实的妖妃啊!多阳,你万万不可别被他迷了心智!”

    老三:“就是就是!”

    黎多阳一脸愁容:“……时屹来了,你们可别这么说,他可能会当真的。”

    宿舍顿时一片狼嚎:“……苍天呐,这还不妥妥妖妃?!”

    进入冬天的b城,繁华依旧。

    戏精室友们就此开演宫斗剧,黎多阳成了里面台词最少却一直存在感极强的男主角,不得不亲眼看着这出戏一直演到元旦节前夕,大家总算拉着行李挥手火速拜拜。

    新春在即,一路上张灯结彩,车水马龙。

    黎多阳也和室友口中的“裴贵妃”顺利登上了回江 的飞机,美滋滋地靠在男朋友的肩膀上,飞机冲上蓝天后,闭上眼睛开始幻想自己是只飞得极快的小鸟,累了就在猛禽裴时屹的爪子上休息一会儿,和猛禽穿过蓝天白云,越飞越远,地面完全收入眼底……直到被亲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