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底下还问过他徐恕给他看的什么病,只是他被宁倦下令封口,便没有说。

    宁倦面无表情:“他有向朕服过软?”

    长顺:“……”

    不敢说话。

    宁倦眼神愈冷:“还总是惹朕生气。”

    长顺:“……”

    更不敢说话。

    宁倦也不需要长顺说话,自言自语:“今天他又让我滚,我若是再主动去看他,岂不是犯贱?”

    长顺依旧不敢吱声:“……”

    大半夜的,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听这么恐怖的话。

    批完最后一本奏本,宁倦丢开笔:“收起来。”

    话毕,便朝外走去。

    长顺连忙跟上去:“陛下,天色不早了,今儿不是宿在乾清宫吗,您要去哪儿?”

    宁倦漠然道:“朕去哪儿,还需要你来过问?”

    长顺:“……”

    好了,不用问,他知道是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宁倦:补个(临时)标记。

    段凌光:啊,这个文学我也是熟悉的!

    陆清则:(茫然)?

    第七十八章

    三月的京城乍暖还寒,屋内虽烧着地龙,依旧阻止不了陆清则手足发凉,晚上睡得很不安稳。

    这两日他都把宁倦轰走,一个人睡的。

    辗转反侧间,脑子里窜过宁倦那声“晚上冷的话,就叫我来”,心底不由掠过丝淡淡的小后悔。

    虽然宁倦有时候确实很像只得寸进尺的大尾巴狼,但皇帝陛下暖床的功夫,还是很不错的。

    年轻人就是火力旺。

    半梦半醒间,他好似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然后有人微微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暖烘烘的热度拱过来,陆清则耷拉着眼皮,半梦半醒,意识朦朦胧胧的,不甚清晰:“……果果?”

    身侧的男人面不改色地伸手将他揽到怀里,拢着他的手足焐着,沉默了下,“嗯”了一声,旋即又轻轻哼了声:“就知道离开我你睡不安稳。”

    这三年肯定都睡得不好吧。

    手脚不再冰冷,陆清则无意识地呢喃了声“你不也是”,没注意到骤然僵硬的皇帝陛下,闭上眼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陆清则还算平缓的呼吸轻轻喷洒在喉间。

    宁倦的喉结滚了滚,一动不敢动,生怕将他惊醒。

    三年前冷战的那两个月,他每晚都会偷偷溜进陆府,抱着陆清则睡觉,也不做什么,只要抱着陆清则,他心里就能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满足感。

    之后与陆清则彻底陷入僵局,他只能远远望着陆清则,再也没能上前去怀抱住那缕温暖的梅香。

    就这么一去三年。

    黑暗之中,宁倦低头凝视着陆清则模糊的睡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再次冒出个念头:

    他怀里的陆清则,是真的陆清则吗?

    这究竟是又一场梦,还是他意识错乱间产生的错觉?

    找回陆清则的每个夜晚,他都会陷入这样的困顿之中,却从不敢开口,生怕这是场一出声就会破碎的幻梦。

    如果是假的……那就让这场梦延续下去吧。

    宁倦静默良久,轻轻翻开陆清则的衣领。

    蒙蒙的黑暗中,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探过去,触碰到了一个深深的齿痕。

    是下午时才加深的标记。

    宁倦忽然就获得了一点安全感,紧绷着的肩头松下来,眉目略略舒展,闭上眼,在熟悉的梅香缭绕间,也陷入了难得可贵的安稳沉眠之中。

    隔日陆清则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上暖洋洋的,就猜到宁倦肯定半夜跑来搂着他睡了。

    他揉揉额角,感到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