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则想用镣铐锁人的心,又重了一分。

    这一夜极为混乱,好在没什么伤亡,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五日之后,叛军再次袭来。

    这次不再是小打小闹,而是如陆清则预测的一般,倾巢而出,发动奇袭。

    宁晟在反复确认了十几日,又经过那一晚陆清则混乱的抵御过后,收到了来自亲叔叔的线报。

    虽然他并不全信,也知道宁璟想要藏在后方捡漏,但机会难得。

    如今大齐的主帅是个没有经验的文弱官员,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若是再继续等下去,让宁璟拿到了大齐军队的大权,宁璟就会是下一个强大的敌人了。

    他忍耐着龟缩在蜀中这么久,终于是忍不住了。

    好在大齐军队早早做了准备,没有被打得措手不及。

    两军交接,战号声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兵戈交接,互相厮杀,血腥气顺着风飘来,让人几欲作呕。

    陆清则冷静地坐镇其中,听着前线斥候来报。

    叛军的战力其实并没有三大营强,宁倦的作战风格又锋锐无比,这也是宁晟一直不愿意正面交战的原因。

    陆清则的行事作风与宁倦的则相反。

    更加柔和如水,却难以攻破。

    但初初相接,不一样的作战风格却让叛军精神大振,觉得大齐军果然已经被消磨了斗志与精力,不似从前勇猛。

    宁璟观望着战场,眼见着叛军并未如他所想,轻松冲进主帐擒杀陆清则,眉眼渐沉。

    他还是小看陆清则了。

    但他也不是没有后招。

    宁璟低声向近属吩咐了一句,后者点点头,悄悄退了出去,打出了暗号。

    不待多久,斥候突然来报:“报!陆大人,后方突然袭来了一支叛军!”

    小靳不敢拿陆清则的安危冒险,握着刀噌地站起身,脸色凝重:“陆大人,靖王还是忍不住出手了,他知道您在此处,这里太危险,您随我们换个地方藏起来吧。”

    陆清则还没开口,又有斥候来报:“报!东南、西南方皆出现了几支不明大军,正全速而来!”

    没等小靳再说话,听到这一声的陆清则陡然起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营地后方,靖王的人假扮的叛军正在杀来,留守于后方的三千精锐抵御着这支队伍。

    片息之后,大军雷鸣般的马蹄声飞奔而来,震动着地面,恍若地鸣。

    正静待着取得陆清则项上人头的宁璟陡然面色一变。

    火铳的巨响过后,火药味隐隐拂过鼻尖。

    陆清则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一方,在滚滚的烟尘之中,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骑着快马,在黑烟之中跃然而出。

    身边的人失声惊呼起来,不可置信:“怎么会是陛下?”

    “陛下!”

    “陛下带领大军来了!”

    陆清则眼底倒映着那道驰奔而来的影子,唇边不知不觉地泛起了笑意。

    他的黄雀,飞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宁倦:突然变物种

    宁倦:谁要当臭鸟,我是狗勾!

    第九十五章

    在宁璟发现不妙时,叛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支大齐军的作战风格和从前是不一样了,乍一看很松散,但阵型变幻却如水一般斩不断,无论他们往哪个方向冲,总会被逼退回原来的地方。

    正在此时,他们听到了某种声音——

    嘭!

    是火铳的声音。

    此前连日阴雨连绵,不适宜使用火铳,那场泥石流也冲散了神机营,威力鞑靼削减,让叛军减少了警惕。

    然而此刻,数千神机营士兵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改良过的火铳不仅射程更远,威力也更为巨大,一时烟尘滚滚,砂砾横飞,战马嘶鸣,叛军的阵型陡然散乱起来。

    宁晟惊怒不已,正欲喝令重整阵型,轰隆隆的马蹄嘶鸣声从后方传来。

    他瞳孔骤缩,猛地回头,就见皇帝身边那条恶犬郑垚一马当先,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甲大军。

    真正的黄雀落下了枝头。